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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之际,手中的红绸突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接了过去。
“我来吧。”白日隐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魏思暝抬眼一看,只见他身上的红绸已系得妥帖,正低头摆弄自己腰间这团被绕得乱七八糟的绸带。
他将魏思暝胡乱绕了几圈的绸带解了下来,重新理好,一圈圈再次绕在腰间。
白日隐同他离得极近,身体随着手上的动作一来一回,贴近又离开,离开又贴近,最后旁若无人般,用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几乎同魏思暝身体完全相贴,在背后系结。
魏思暝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鼻尖萦绕着的全都是他身上独有的,带着体温的玉兰香气,自己刻意同他保持了这样久的距离,这些日子的痛苦失落,在此刻全部消失殆尽,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在轻轻拨弄他紧绷的神经,挑战着他早已压抑到极限的忍耐。
魏思暝!你清醒一点!!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他在心中暗骂,放缓呼吸,想要平复心绪,指尖用力掐着掌心,试图借着那点痛感找回理智。
他觉得像过了很久一样,终于忍不住提醒道:“阿隐,可以系在前面的。”
腰间的动作停了一瞬,白日隐闷闷道:“哦,好。”
随着他的身体离开,魏思暝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出笑话来。
白日隐的手指很灵巧,也许是十二年来自己生活的缘故。不过三两下,一个漂亮又结实的结便系好了,他将多余的一点绸缎塞进了里面,然后又伸出两指勾住向外拽了拽,抬眼问道:“紧不紧?”
“什,什么?”魏思暝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那双眼亮得惊人,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脑子里“嗡”的一声,想的全是无法言说的画面。
“我绑的紧吗?行动是否方便?”
魏思暝这才反应过来,耳根通红,结结巴巴道:“啊...啊,不紧,不紧。”
“嗯。”白日隐应了一声,转身对玄衣男子道,“可以了。”
系红绸的这片刻,玄衣男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两人身上,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即便二人已经准备妥当,与他目光相接时,他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仍是直勾勾地盯着。
他拾起桌上的两条黑色绸带递给二人,道:“二位公子将绸带系于眼上,便可以开始了。”
魏思暝接过绸带,看了一眼面前紧紧闭合的帐篷,虽隔着重布,却仍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两声模糊的低鸣。
身旁的白日隐倒是没有迟疑,立刻将绸带覆在眼上。
魏思暝咬了咬牙,也不再犹豫,眼睛一闭,将绸带在脑后系了个松垮的结。
心里却暗自盘算:反正这帐篷关得严实,外面又看不到,若是绸带松了掉下来,那也不是我故意的。
“开始。”
随着小厮一声令下,魏思暝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红绸,他听见前方一阵窸窣,随之便是一股莫名的气味扑面而来,泥土的腥气和淡淡的草木清香混杂交织。
手腕突然一紧,红绸被拽得笔直,是白日隐往前走了几步。
魏思暝就这样借着红绸的松紧来判断自己同白日隐的距离,紧了便走得快一些,松了便正常走动,像两只被线牵着的风筝,彼此感知着对方的方位。
走了两步,那草木味道更加浓郁。
身后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帐篷的门帘被合上了。
仅剩的一丝光亮彻底被隔绝在外,魏思暝索性一把扯下眼上的绸布,可睁眼望去,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用的。”白日隐也将绸布解了下来,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既然叫我们带了绸布,自然是有万全之策。”
魏思暝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甚至还发现了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这里不仅看不清东西,而且密不透风,空气无法流通,阿隐,他们这次计时用的恐怕不是香。”
“嗯。”白日隐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魏思暝吸吸鼻子,道:“阿隐,你闻没闻到有什么味道?”
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浑厚有力的低鸣。
那声音虽低,却带着骇人的威势,还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魏思暝背后一凉,他向来对动物不甚了解,别说大象了,就连小狗小猫也是甚少见到,可他知道,任何生物被这样关在里面都无法保持冷静。
他拽动了手中的红绸,声音里带着急切:“阿隐,我们离得近些,不然若出现什么意外,我无法立刻赶到你身边。”
红绸那头却没什么动静,除了这象的声音,旁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心中惴惴不安,拉动红绸的手也停止了。
“阿隐,你还在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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