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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她这个问题,俞子安又开始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在开封城有几处房产,等你过来,只管挑一处喜欢的住便是。”
“那怎么好意思——”晏同春假意推辞了下,很快脸色一正,压低声音嘱咐,“你等会儿记得将地址写给我。”
她觉得自己的头皮有轻微的拉扯感,原来是俞子安笑得愈发厉害了。
这个角度,俞子安看不清她的表情,于是晏同春默默翻了个白眼。反正这人眼睛挺尖的,她也没必要在他面前遮掩自己的本性,贪财好色,人之常情嘛。
俞子安将她的头发握在手中,并不算很顺滑。她没有熏香的习惯,发丝上是无患子清浅的草木香,凑近了才清晰。
不知怎么,俞子安又想起儿时养的那只小狗,托在掌心的时候,同样毛茸茸的。
晏同春已经吃了好几块五香糕,见人半天没动作,偏过脑袋说:“你要是不会绾发就别绾了,我自己动手。”
说完这句,俞子安终于慢条斯理为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用木簪固定住。他仔细看了几眼,素净的脸配上这样的发式,倒再合适不过。只是头发盘起后,露出那截白皙的脖颈,亮得几乎有些晃眼。
俞子安移开视线,回道:“好了。”
晏同春左右晃了晃,头发果然不再像之前那般岌岌可危,有些兴奋地弯起双眼,“你手法比先前那位姐姐教我的简单,我要学这个!”
“好,”俞子安答完,又问,“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头发为何是这种颜色?难道你有胡人血统?”
“又不是只有胡人才有黄头发,我可是纯血汉族人。”晏同春不以为意:“营养不良就是这样的嘛,我先前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头发发黄也很正常。”
“营养不良?”
“嗯,比方说一段时间吃了很多胡萝卜或者柑橘,人的皮肤就会发黄,因为食物里面有些特别的物质。”晏同春的瞎话张口就来,“我自己给那些物质取了个名,叫营养。”
“这个角度,我倒是从未想过,”俞子安若有所思,“你的用词也很特别。”
先前烧糊涂时,她嘴里便念叨着陌生的东西,是他从未听过的。
她身上一直有股奇妙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只在不经意间显露一两分端倪,和司天监的那位倒是有些像。而此刻,那种气质又探了出来。
“是么?”晏同春眨了眨眼,安静片刻,却道:“我没人教养,用的词自然不像你们世家公子这般讲究。”
“你虽无人教养,可我看,你懂的却不比我们这些世家公子少。”
俞子安已经从她身后绕到前边来了,一低头,便见她嘴角沾了点碎糕,伸手,拿指腹拂去。
柔软的触感落在指腹上,像朵棉花,却比棉花暖和。
俞子安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渴,连她回了什么都没听进去了,只看见她柔软的唇瓣一开一合,时不时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贝齿。
他身子也渐渐热起来了,还是种奇异的热。起初只有一点点,眨眼便发展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从腹部一直往上烧,烧得他心里某处燥痒难耐,亟需做点什么来缓解如此感受。
晏同春望着他暗下来的目光,率先意识到不对劲,随手将盘子放在了亭中的案几上,问:“你怎么了?”
如果说俞子安先前的眼神只是勾人的话,现在几乎有些骇人了,就跟之前王二宝看她的样子差不多,甚至更危险。她本能地退后几步,拉开了点距离。
俞子安蹙着眉,浑身的血液都像钻了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啃噬着他,某种狂暴的欲望充斥了四肢百骸。头脑也不太能正常思考了,在彻底失去清醒前,他开口道:“去帮我寻位大夫!”
晏同春双眼一黑,终于明白对面的人怎么了,拔腿就往外边跑——
万恶的高○文!真就硬上肉啊!她*****!
晏同春不明白自己的命途为何如此多舛,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身子才将将好转,又碰上了这档子事。真想锤爆这个世界!
她一路往外跑,到了院子外的池塘边,定睛一看,愣住了。
另一端的门不知何时被人锁上了,两扇坚硬的门立在眼前,挡住了原本的风景。至于门闩,则在另一面。
宅子里要砌拱门就全砌拱门啊,冒出一扇实心的门是什么鬼设计!
不等她在心里骂死锁门的狗东西,身后的脚步声也渐渐近了。
俞子安的药性大抵已经上来了,晏同春一转身,便看见他双眼通红的模样,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呼吸也比平时粗上许多。
他看起来很难受,额头上起了细细密密的汗,表情也有些痛苦。自从见到这人开始,他总一副游刃有余置身事外的看客模样,这还是晏同春头一回见他如此狼狈。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真想停下来多欣赏欣赏。
然而一同她对上视线,俞子安便像寻到解药一般,遵循本能地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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