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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味还没散,他应该闻到了,但没开口问。
“睡不着,起来整理下东西。”
黎成栋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两个月她在坡头村做的事,他已经了解了大半,但现在这个时间点被调回云京,并不在他的安排之内。
原本他已经安排了别的职务给黎桦,却被谢珩抢先一步。黎成栋有些奇怪,于是他问:
“你跟谢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
黎桦希望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是迷茫的,她知道黎成栋想了解什么,但总不能说是上辈子吧。
“不认识,”她听到自己的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之前没见过,谢司长说专项工作需要经验对口的人。”
黎成栋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不像是一个父亲在关心自己的亲生女儿,反而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说谎。
黎桦的手指在门框边缘收紧,面对黎成栋,她总是有些紧张,这是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是“父亲的威严”留下的条件反射。
与职务高低无关,只要他开始问话,她就还是那个被抽查功课的女儿。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态度和蔼许多:
“早点睡,客厅有牛奶。”
“知道了。”
黎桦看着他背影进了主卧,才关门躺回床上。天还黑着,她还能再睡几个小时。
去水利司报道的时间是一周后,她特地没定闹钟,想睡个久违的懒觉。
但闹钟没响,来电彩铃又将她从梦中惊醒。
意识还有些模糊,黎桦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侧。听筒里先传来的是一阵刮擦声,像是正用手捂着话筒,对面的人一开口,入耳全是气音。
“黎书记……?”是老刘的声音。
她清醒了些。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不是村委的座机。
“是我。”
“黎书记,昨天中午新的村支书到了,”老刘应该是在工地,有挖土机的声音,他语很快,“是省里直接下放的,今天一早就来大队了,说要看账本。”
“然后呢?”
“我把账本给他了,就是最开始那几本,”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挖土机的声音忽然停了,说话声压低了许多,“他还问……问你走之前有没有查过村里的账……”
“你怎么说?”黎桦打断了他,反问道。
老刘又停了,这次停得更久,黎桦听到背景里有人在咳嗽,很近。右眼皮突然跳起来,她用指腹压住。
“我说,”像是在斟酌用词,语降下来,一字一顿,声音却抬高了些,“黎书记就是例行查看,没动过账本。”
他在说谎,明面上是在对她表忠心,但听那义正言辞的语气,更像是说给电话那头第三个人听的。
黎桦没有立刻接话,老刘自以为是的辩护会把她推进火坑,假如这个新的村支书是来“掀桌”的,他口中没人动过的账本后续被查出任何问题,都有可能成为她的罪证。
她不能冒险,上一世就在坡头村狠狠栽过跟头,现在不能再做盟友不会叛变的假设。
“老刘,”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像薄刃划过皮肤,“你当了几天村长?”
电话那头一时没有回应,大概是在消化她的画外音。
“在我任职期间,”黎桦没给他喘息的时间,“账本是你亲手整理的,刘会计。”
眼皮跳得更厉害,她按不住,干脆放下手随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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