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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旁人答话,又补了一句。
“请他即刻离开府门,莫再踏进一步。”
“你这孩子,别怕,咱们府上又不是蛮不讲理的地儿,起来吧。”
薛老夫人伸手示意身边侍立的杨妈妈扶人。
杨妈妈立刻俯身,一手托住乐雅胳膊,另一只手稳稳垫在她肘弯底下。
薛安兰也抿了口茶,轻飘飘道。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她吹了吹浮在杯口的茶叶,目光掠过乐雅低垂的头顶,落在她微微抖的肩头。
“好啊乐雅,你当我薛安兰是个脸黑心硬的主子?”
她把茶盏放回青瓷托盘。
瓷器相碰,出一声清脆的叮。
乐雅忙摆手。
“奴婢……奴婢绝没这个意思!三小姐待奴婢向来亲厚,跟自家人一样!”
“谢老夫人!谢三小姐!”
她嘴角弯起,慢慢站直身子,又回到薛安兰身后站定。
抬眼一扫,正撞上薛濯那双细长凌厉的凤眼。
他斜倚在屏风边,左手执一柄折扇,扇骨未开,只用扇尾轻轻点着掌心。
刚才就是他一个冷飕飕的眼神,吓得她腿一软就跪了。
这会儿想起,还在肚子里嘀咕。
这位大公子,真是比冰坨子还冻人!
薛濯却在心里嗤笑不止。
求饶的时候倒记得拉上他一块儿认错,谢恩时倒把他当空气?
一想到这儿,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左脸颊。
薛老夫人懒洋洋靠在罗汉床上,后头垫着秋香色绣金蟒纹的大靠枕,慢悠悠呷了口茶,笑着打趣薛安兰。
“我看啊,就算没乐雅这档子事儿,我这宝贝孙女,心里也早打退堂鼓喽。”
今儿这场相看,本就没摆到明面上。
那严公子出身将军府,这几年仗打得响,薛濯才亲自把他叫来问了几句。
刚才他进门那会儿,薛安兰根本没坐堂上,而是躲在屏风后头悄悄打量。
国公府规矩严,嫡小姐哪能跟陌生男人当面照面?
“祖母这话可冤枉孙女了!您老眼毒、经验足,当然得您先过目,才敢定下嘛。”
可她脑中刚闪过的画面,实在没法让人踏实。
那人膀大腰圆,脸膛黝黑,眼睛瞪得铜铃似。
往后要是拌个嘴,他一抬手,蒲扇大的巴掌往下一盖。
她怕是连衣角都摸不着就得挨上!
这种人,懂什么叫捧在手心怕摔了?
“祖母。”
她拖着调子,身子轻轻晃了晃,撒娇似的。
“孙女没说他不好,就是……就是觉得,他跟咱们府里的人,压根儿不是一路人。”
更别说,刚听说他还盯了自己身边丫鬟半天。
光这点,就足以让她彻底熄了念头。
薛老夫人听了,没生气,反而乐了,笑着转头看向旁边。
“濯哥儿,你在外头跑得多,认的人也广,有没有更对路的人选?”
薛濯坐在侧边的紫檀太师椅上,指尖捏着青瓷茶盏。
一身青袍宽袖垂落,衣角随着他微抬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门第清贵,跟国公府站一块儿,谁也不矮谁半截。
薛安兰立马支棱起耳朵,听第一个就直摇头。
“不行不行。”
“这位吴公子,听说诗写得漂亮、字也写得溜,可雅楠前两天才跟我念叨,去年为个唱戏的姑娘,眼皮都不眨就砸了上千两银子!这样的人,满身都是胭脂水粉味儿,叫我怎么嫁?”
第二个说到户部侍郎家嫡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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