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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下人当场傻眼,薛老夫人也愣住,好几秒才回过神。
乐雅没吭声,只悄悄抿了下嘴唇,细白的脖颈绷得格外清楚。
萧容单瘫坐在地,脸色煞白。
底下人一听,立刻脑补了一堆,这是大公子的人啊!
但薛老夫人却皱起眉,不对劲。
要是真看上了,怎会打到灶房劈柴烧火?
薛濯眼底清亮,却没什么情绪,平静道:“祖母,孙儿想跟您进屋说几句话。”
两人进了内间,薛濯慢条斯理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把之前的事,不疾不徐讲了一遍。
薛老夫人猛地坐直身子:“宋时桉家的闺女?”
宋时桉出身江南望族,官做到正三品,名头响亮得很。
薛濯点点头,脸上波澜不惊。
“……四年前宋家卷进一场大案子,虽没直接主谋,可全家抄没,女眷全判了官奴。”
所谓官奴,就是犯官家属,名册清清楚楚挂在礼部,谁都能查。
薛老夫人长长叹口气:“唉,真是个苦命孩子。”
怪不得她瞧着这丫头举止有度,不像寻常粗使丫鬟。
宋家出事是四年前,而她入国公府才半年。
中间三年多,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再怎么说,当年案时她还是个孩子,哪来的罪过?
既然是这么个来历,怎么可能反过去勾引一个厨房跑腿的小厮?
薛濯知道祖母一向心善,听了这些,心早就软了,索性垂眸站着。
谁知薛老夫人又迟疑着开口:“你实打实跟祖母说一句,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
人确实是濯哥儿自个儿带回来的,可自家孙子什么脾气,她这当祖母的门儿清。
薛濯今年才二十二,却早早就坐上了朝中高位。
年纪轻轻手握重权,家里家外的事都压不着他,偏生在成家这档子事上,他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别说动心了,就连跟哪家姑娘多聊三句,薛老夫人都没撞见过。
偏偏半年前,这小子竟亲自牵了个清秀丫头回府。
薛濯一眼瞧出祖母心里打的什么结,眉头立马皱了起来:“祖母别瞎琢磨,那会儿纯粹是看着她可怜,顺手拉了一把。”
可怜这两个字,搁薛濯嘴里,比金子还稀罕。
薛老夫人问:“要不……先让这丫头来集福堂当差?我眼皮子底下照应着,总比在灶房强。”
要是濯哥儿真对她有那么一丁点意思,好歹也该让她养得体面些。
虽说是官奴出身,可当个近身通房。
等将来正经主母进了门,再抬个姨娘,也不算委屈。
将来若诞下子嗣,身份自然不同。
便是主母进门,也须按例抬举,赏个名分。
真这么打算,不如先调来集福堂历练几日。
日后由祖母亲口话,拨去闲云院,那就谁都说不出闲话。
集福堂规矩严,却不苛刻。
薛濯手指慢悠悠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用麻烦。”
“既然是官籍在身,她心里头该明白自己是个啥身份。”
“往后您就只当她是乐雅,别的,不必多想。”
薛老夫人长长叹口气,点头应下,可眼底那点盘算,压根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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