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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脸比右脸肿得厉害得多,皮肤被撑得紧绷绷的,泛着一种不正常的、亮晶晶的光泽。
他的嘴角裂了一个小口子,血已经渗透了出来。
密集的重击逼红了他的眼,那是纯粹的生理反应,与哭泣无关。
泪腺失控分泌出的液体在眼眶里蓄积,但他始终仰着头,没让那些液体掉下来。
陶笛笙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甩了甩发红发胀的手掌,然后站起来。
秦绶躺在床上,侧着脸,从肿胀的视线缝隙里看着她的背影。
“起来。”她说。
秦绶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后背蹭到了床单上那些细小的褶皱,结痂的伤口被牵拉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出声。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膝盖晃了一下,扶住了床头才站稳。
陶笛笙走在前面,秦绶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房间,走到隔壁那扇门前。
陶笛笙推开门,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没有窗户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立着一具刑架。
说是刑架也许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一个被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制成的、人字形的架子。
两根立柱从地面升起,在顶端交汇,形成一个A字的形状。
立柱之间横着几根金属杆,上面挂着各种秦绶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皮带,锁链,还有一些形状奇怪的、不知道用途的器具。
架子正中央的位置,有两根从顶端垂下来的铁链,末端各挂着一个皮质的腕套。
秦绶站在门口,看着那具刑架,没有动。
他认识这个东西。
不是亲眼见过,而是在会所培训的时候,周哥让一个从别处请来的“老师”给他们看过照片。
那个“老师”说,有些客人喜欢这种,你们不用主动提,但如果客人要求了,不要反抗,配合就行了。
当时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说话,秦绶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投影幕上那张冰冷的、金属质感的照片,觉得那东西离自己很远,远到这辈子都不会碰到。
现在它就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陶笛笙走到刑架前,把那两根垂下来的铁链调整了一下高度,把腕套上的搭扣打开,然后转过身,看着秦绶。
“过来。”
秦绶走过去。
他走到刑架前,站定,抬起头看着那两根垂下来的铁链。
铁链是银色的,每一节都闪着冷冷的、没有温度的光。
陶笛笙绕到他身后,拿起左边的腕套,套在他的左手腕上。
腕套内侧那层磨损的海绵贴着他的皮肤,凉凉的,糙糙的。
她扣上搭扣,咔嗒一声,然后是右边的腕套。
两只手腕被固定住了。
秦绶的手举过头顶,挂在那些铁链上。
他的脚尖还够得到地面,但脚跟已经微微离地了,身体的重量有一部分被手腕分担了,腕套的边缘勒进皮肉里,把那里的皮肤压出一道印痕。
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后背的肌肉被拉伸开来,那些结痂的鞭痕也跟着被撑开了,痂皮的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粉色的、新生的嫩肉。
陶笛笙绕回到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
他被挂在刑架上,双手高举,脚尖点地,像一个被钉在无形十字架上的、沉默的、不反抗也不配合的受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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