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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证据,就罚不到老板头上。
“没有。”
江亦一怔了一下,抬眼望过去,却只看见对方平静的侧脸。
这是江亦一第一次看见他脸上没了笑容。
他眉骨很高,眼窝压出的深影让他在这样刺目的日光下都能睁开眼睛,灰黑色的瞳孔却在那阴影之中窥不出情绪。
那个监察员又转身吩咐了什么江亦一没注意到,他讪讪张了张嘴:“谢谢你啊。”
这么小就出来打苦工……屈政彧沉默片刻,说:“我叫屈政彧。”
江亦一有些愣,摸了摸脸讲:“我叫江小冒……”
屈政彧垂着眼眸,静静看他,“江小冒?”
江亦一移开目光,“嗯,冒险的冒。”
屈政彧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恢复似笑非笑,“行,江小冒。”
老板倒是笑得热切,一路赔着笑把几位劳动监察员送走,转身时才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小江啊,你跟我过来。”
江亦一脱了手套,还进店里的工具箱。
老板没立刻说话,弯腰从冰柜里拿了瓶水,递给他,“喝点。”
江亦一接过来,拿在手里。
老板脸上还挂着没散干净的后怕,“今天是走运了……被查到最起码要罚五千。”
他搓了搓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才叹了口气,“小江啊,叔知道你不容易,也知道你干活踏实。可这阵子市里严打,今天他们能来,保不准明天还来……”
江亦一垂着眼,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流。
老板看着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声音放轻了些,“你还差几天就成年了吧?”
江亦一点了下头。
“那就再等等。”老板说:“等你成年了,你想来,叔还用你。到时候该怎么算工资就怎么算工资,行不?”
江亦一又点点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怎么能说麻烦。”老板从抽屉里数了钱,“你这孩子太实诚了,看着瘦条条的,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其实是我占你便宜了。拿着,赶紧回去吧。”
比谈好的价钱多了一百,江亦一小心收好钱,真心实意道:“谢谢叔叔。”
他的生活里,也不全是坏人的。
就连屈政彧,江亦一认真想了想,除了嘴欠一点、手欠一点,对方倒也没有真的伤害过他。
猫的第六感是很准的,他和烧烤店老板不一样。
虽说是他害得自己摆不成摊、还丢了活,可说到底,那是屈政彧的工作,根本就不应该怪到他的头上。更何况,他还放了自己两次。
反倒是自己,在这种时候还骗了他,连名字都没说真的。
江亦一低头扣着手指,觉得坏的那个好像是自己。
如果还能再碰见的话,要认真对他说声谢谢。
江亦一本是这么想的。
可当他骑着电动车,载着快要超时的外卖正对上了屈政彧的交警制服与罚款单时,
他恨不得当场抓花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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