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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要烧红的铁棍还是（第1页）

他几乎一夜没睡。

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客厅那扇紧闭的房门上，落在门缝下方那一线逐渐从昏暗转为灰白的光上。

天快亮了。

窗外那片夜色正从浓黑褪成灰蓝，远处树林的轮廓在晨光里一点一点地显形。

他的身体很沉，沉得像是在沙发里陷了进去，可他的脑子很清醒。

清醒得可怕。

（跑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夜，从最初的犹豫、反复，到现在已经磨成了一块光滑的、没有任何棱角的决定。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看着晨光一点一点地漫进来。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缓缓蜷缩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反正一直在逃避。）

他站起身。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的膝盖在久坐之后有些发僵，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又被他稳住了。

他朝着门口走去。

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线上，踩在那些被反复摩挲过的地板纹理上。

（果然无法面对她。）

他的手搭上了门把。铜质的金属表面被清晨的凉意浸得微微发冷，贴着他的掌心。他停了一瞬，拇指在门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手腕转动——

一股力道从他的衣领后方猛地拽来。那力道又急又重，像是一头潜伏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扑了上来。

他的领口被攥紧，布料勒住他的喉咙，整个人被向后拽去，脚下踉跄了两步，脊背重重撞上了什么——身后的墙壁，还是别的什么——他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目光慌乱地扫过玄关、扫过客厅、扫过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空间。

然后他看到了她。

佩薇站在他面前。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在他身后，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在他以为她还在卧室里熟睡的时候。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等他转过身，等他伸手去够门把，等他把所有的犹豫和决心都押在那一扇门上。

她的面容在晨光里看不太真切，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浅灰色的、嵌着血色十字纹路的眼眸在昏暗的玄关里泛着一层沉沉的、暗融融的光。

那圈十字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红得比平时更深，更浓，更锋利。她的长发散在肩头，黑白相间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冷而微亮的光泽，像是什么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东西。

她望着他。

“果然……”

她的嗓音低低的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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