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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太太惊叫一声,匆忙将小娃娃捂着眼抱走,大夫人也扭身出去,走时想拽动老爷子,可惜老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显然就等着看这呢。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默默吞咽口涎,眼看着真宿那修长皙白的手,就要真的动作的那一刻,竟是停住了。就在动作的前夕,真宿浑身猛然爆出黑气,细看之下,那黑气并非密集的一团,而是犹如一片片莲花瓣飞旋着凑在一块。紧接着真宿眉心被逼出了一道扭曲惨叫的魅影,随着其叫声,不消数息,黑莲花瓣便将魅影削成了不成形的阴气,无法再聚拢,亦无法逃离,直至被黑气侵吞殆尽。
在一屋子鬼的目瞪口呆之下,真宿缓缓睁开了金眸。
“……该死的,竟然被魅魇住了。”真宿晃了晃脑袋,目光终于清明几分。
不知那魅是什么时候侵入他的次紫府的,他竟全然察觉不了,不止蒙蔽了次紫府,还强行将他扯入那种梦里,想趁他精神薄弱之时,吸他的阳气。
好在他背上的三重瓣还在,心魔比他更快识出了外来的魅,将其驱逐,毕竟心魔一直虎视眈眈地看守着他的两个紫府。
入魔是个麻烦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入魔程度又严重了,不用看亦知晓应当快生出四重瓣来了。当初尚在姩朝小世界之时,就没来得及蹭龙气净化掉,修不成至毒大圆满,现下来到阴曹,似乎有恶化之兆。
真宿解开腿侧的系带,抬腿瞅了瞅,发现内侧真落了红梅似的印子,登时升起一阵热意与后颈刮过一阵寒意。
照理说,他真仙体根本留不下来印子,但魅没这能力,不然早就被心魔发现了,那他为何会……
真宿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人,羽睫轻颤了下。
他系着腿侧系带的手亦猛地一顿。
随着真宿的次紫府恢复清明,他终于想到了一路以来的违和感到底是因何而起了。
阴曹地府如何会没有鬼?会不会其实一直都有,只是他看不见罢了?
真宿随手抓起石枕,忽地朝房中的桌旁投掷出去,旋即他就看到桌旁的一张条凳平白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然而那处明明连个影儿都看不见,石枕砸中的也不是条凳,而是后头的窗棱。
真宿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不敢想自从进来阴曹之后,他冲撞了多少鬼,亦不知自己一举一动被多少鬼盯着看……这房里多半还不止一个鬼,毕竟房子装潢还挺是气派,恐怕是一大家子住的。
那他方才陷入春.梦……
真宿闭了闭眼,不愿往下想了,心里堵了气,还有点羞赧,但又无从发泄,谁叫偏偏是他闯到别人家里来的。
那一家子原本看着真宿褪裤子看得个比个的面红耳赤,岂料这艳鬼忽然掷出枕头,把他们吓了一大跳。其中险些被砸到的大儿子尤为恼怒,大喝道:“你这鬼怎么回事?!几乎砸着我了!”
可真宿不仅没回应,还一脸若无其事地下了床,直接离开了宅子。
老爷子气得直吹胡子,拿拐杖敲了大儿子脑门一闷棍,“大声吼什么吼,你瞅瞅,都把鬼吓跑了!”
大儿子捂着脑门,有苦难言。
然而他们追到门口就刹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外走,外头阴兵横行,他们可不想触霉头。
真宿能见着的只有阴兵,躲避倒没甚难度,但碍不住总有鬼魂通风报信,他猜。故而无奈之下,真宿思量要否回归到那个素衣男人的“牢笼”之中,待那人回来,指不定能套些消息。
他回到那厢房近旁,终究没有上去,而是寻了个容不下人的狭隘角落,缩骨侧身嵌进去,约莫等了三四时辰之后,却始终没见着那人出现。
真宿叹气,决心不再等了。
当下迫切需要解决的,有三。
其一是整一双可通阴阳的眼。他此刻也知道问题出在何处了,他到底不是真正的至阴体,只是伪装出来的,是以并不具有这通灵的资质,且他也不是真正的阴魂,而是生身与生魂同在,自然无法探知与自己有壁的阴魂。
其二是需要买件新的衣服,这般不成体统,多少有些显眼了。
其三则是搞到一个储物袋。他还在心疼那件赤狐大氅,若是当时有储物袋,或许就能用旁物替代着完成障眼法,就不用牺牲掉它了。
对于其一,真宿倒是想到了办法。
是以他撤掉了缩骨术,直直往不远处巡逻的阴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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