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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能清醒些,他警惕异常,上了瞭望台依旧注意着周遭,一意识涣散便往臂膀上扎匕首,血流如注亦不管,但正是依靠这般,身后忽然袭来一抹脖的攻击时,他身段极灵敏地往侧边退了开去,躲过了致命一击。
可惜对方似乎对他忌惮颇深,并没有因他服下了药就轻敌,后续涌来三两个人,将他包围了起来。
严商听着楼下附近传来的哀嚎与刀枪的交战声,便知不妙。
恐怕众人都自身难保了。
何止是不妙。
严商又开始涣散的瞳孔映着眼前那几个,曾与他在边疆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数个郎将,握着刀把的手,攥得死紧。
往臂膀上插出血洞时,那手劲大的,仿佛掺进了恨与哀。
“你们……为何……那都是弟兄不是吗?!如何能做出如此下作!如此卑鄙狠毒之事!”严商用尽全力怒吼道。
而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不忍,没有一丝内疚,只有带着信念的坚定。
“你们姩朝人,永远不配留在此地,这儿,是属于奂人的地!”
“奂人”二字一出,严商瞳孔骤缩,耳朵蓦地犹如耳鸣了一般,脑子也一阵空白,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奂人……是前朝势力?!不是洸历王要反吗?!怎会同他们搭上关系?!
就在这时,他们觉察出严商有破绽,趁机挑剑而上,在严商本就满是血洞的手臂上,狠狠剜了一大块的肉下来,深可见骨。
“呃啊啊啊!!”严商登时冷汗狂流,后背以及头发瞬间就汗湿了。
身侧同时受了一脚,严商左膝被踹着冲到了地面,连带着整个身体失了衡,猛地摔倒在地面上。
人在躺姿时,是极其脆弱的,要害皆会露出来,极难防御,即便侧躺也一样。
是以严商顶着昏沉的意识,以刀挡剑,挡了十余下,便从滴水不漏变得漏洞百出,动作也显然跟不上他们斗志全开的状态极佳的速度。
严商终究抵不过了,眼前愈发模糊,耳边好似有人一直在唱曲儿哄他安睡,睡意浓得连身上的疼痛也无法感知。
叛军们自是注意到严商的反抗愈发微弱,剑尖对着严商的脖子,便要压着剑柄向下刺。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随着一阵呼啸,那柄剑被破空飞来的木椅猛地打偏了去。
下一刻,那剑便落入了一道鬼魅般骤现的身影手里,剑光纵横,几乎一息之间,四个叛军便被削去了膝骨以下,其一及时被另一道身影用苗刀钉住了欲要爬走的残缺身子,宽阔高大的身体堵死了在门前。
无路可逃的叛军看清来人之后,俱是大惊失色,惊恐万分。
“别让他们就这么死了。”鸩王面若寒霜,对迟来一步的暗卫下令道。
暗卫自是明悉,这是要他们不惜严刑,也要逼问出幕后之人。
然而一旁的严商纵使已然意识模糊到了极致,却仍是喃喃低语,似有执念般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鸩王半跪凑近去听,正要听清,真宿的金眸却猛然睁大。
他已用神识听清楚。
严商咬一下唇,吐一个字,他艰难道出的是:“反·的·是·奂·人。”
真宿全都懂了,在他抓了他们“命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会如他所料大大地提前历史进程。
可他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来不及告别了……
而突然间,小恒子一面尖叫着,一面从门口跑进来,行至鸩王身侧,手脚并用道:“陛下!!不好了!好似是东宫那头走水了!”
鸩王当即一个起身,凤眸迸射出凶光,然后踌躇了一瞬,是蹲下去先听了严商的话,还是径直赶去太子那儿,交由旁人接手严商的事儿。
可当他垂眸一看,发现严商已然微张着口,一动不动了。
真宿悄然收回点完穴的手,他给严商临时止了血,但也无意间让他失去了意识。
而正当真宿打算转告鸩王真相时,于鸩王身后的小恒子不知从何处摸了把短.枪,无声无息地朝着鸩王心脏处刺去——
鸩王久经沙场练就了对杀气的极端机敏,本能地便要回身抵挡,同时余光扫向站在自己身侧的真宿,谨防偷袭会变道伤及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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