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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王看着真宿这浑噩的模样,神色愈发凝重,打算去命芷汐宣太医来,但他方从塌上起身,一只皙白如玉的手揪住了他的衣袂。
“别走。”真宿那绵软无力的声音,竟如一记重锤,轰击在鸩王的心脏上,让他猛地一僵。
鸩王艰难地转过身去,对上真宿那带着依赖的目光,忽觉自己衣袂里潜入了一只手。
第37章随侍伍
在真宿眼里,绛紫本是唾手可得之物,却被一层凡俗衣物所阻。不为别的,只为不让这纷杂中的清流——绛紫离开,真宿本能地缠了上去。
在绛紫龙气的覆盖之下,他并不知它本身某处对应的是何物,于是开始摸索。他此时触及的一处,骨节起伏,修长而带有薄茧,应当是握笔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那笔茧,忽然间,感觉几根手指蜷了起来,轻握成拳。
真宿不喜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便以不容抗拒的力度,五指嵌入对方的指缝与虎口,迫使对方五指撑开,无法再握拳。
一声得逞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对方不知是觉着被挑衅了还是如何,真宿能感觉指间有一股力量在抵御,但又隐隐带着克制。掌心被拇指指腹推拒,但他岂会退缩?遂迎难而上,反而使得指腹更像是在揉搓他的掌心,灼人的热度仿佛点燃引线上的火光,沿着纹路迅速蔓延。
真宿却没有止步于此,手指抚过稍突起的腕骨,顺着紧绷的小臂线条继续向上。
然而,下一刻,眼前迷离的景象却如洪水般迅猛退去。
灵台随之清明。
真宿眼睁睁看着视野中的花哨景象尽数消散,而那只潜伏在皇上衣袖中胡作非为的手,竟连着他自己的臂膀。
“……”完了。
可惜似乎已经来不及装晕了,真宿只好认命地抬起眼,对上了鸩王愠怒的眼神。
鸩王看到真宿的金眸恢复了往常的神采,便知道他已恢复正常,遂拨开真宿的手,俯身欺近,一手撑在榻背上,沉声道:“谁给你吃的五石散?”
真宿的睫羽微微颤动,神色一怔,显然没想到鸩王是为这事生气,而不是为自己的冒犯。
鸩王看着真宿这副愣神的模样,紧拧的眉头稍稍松开,但语气依然狠厉,“别再碰这种东西!戒掉它。否则……你不会想知道朕的手段。”
真宿还是头一回被鸩王这么凶地训斥,但心里却软得塌了一角。
他没法跟鸩王解释清楚,只能点点头,眸光微亮地直视鸩王。
鸩王收敛了气息,转身向外间走去,边走边说道:“出来吃点膳食。”
真宿跟出去时,小墩子已将新的早膳和清粥端了过来。
小墩子试吃完后,跪坐在一侧等候。这时,真宿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小墩子脸上的担忧这才消失,重新露出憨厚的笑容。
鸩王暗中看着他们眉来眼去,手中的书页良久没有翻动。
真宿并无注意,此时的他正内视自身,发觉紫府的禁制竟消去了一层,由二十八重变为了即今的二十七重。
这让他明白了适才是因何而毒发。
他使用了隔膜炼化的毒素,当初隔着毒膜炼化时,省去了与未炼化的毒素直接接触,便省去忍受毒发这一步骤。然而现下来看,兴许正是因为省去了这一步,导致了他身体的毒抗毒耐不足。故而抽取出这种隔膜炼化的毒素为己所用时,便不免引发了毒素对身体的侵蚀,从而毒发。
而日后一旦进入以毒养毒阶段,终究是要直接接触这些毒的。这岂不是证明,他其实无法跳过毒发这一步?不经这么一遭,耐毒抗毒的能力上不去,恐怕修炼的只是空中楼阁,无法真正塑成金身。
《五至经》虽为邪道,然而实际上,即便是邪门歪道,也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捷径,代价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这回他已为自己小看《五至经》付出了代价,但好在不算晚。
真宿收拾好心绪,默默吃起了粥。
鸩王本想提醒他还未够一刻钟,但想着清粥不是给自己准备的,用普通陶盅盛着,应当不至于被下毒,到底没有阻止真宿。
片刻后,芷汐敲门而入,禀报道:“陛下,上朝的时辰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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