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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烛深吸一口气,用眼睛计算着抛箭的弧度。
在围观众人的注视下,一只箭矢以极其平缓的速度从他手中掷出,这箭的高度有些低,几乎平擦着壶嘴而过。
就在众人都觉得他要失手的时候,那箭杆擦到了原先入壶的箭身,箭身开始旋转,箭头开始往左偏移,最后整只箭横架在了铜壶上。
“哦!!!!”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是五支全中了!几十年没看到过了!”“这年轻人厉害啊!”
摊主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看了放在货架顶端的金天禄一眼,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指着那杆横架在铜壶上的箭说道:
“这可不是横壶。”
“这为何不是横壶?”叶烛问道。
围观几人也皱起了眉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位投壶摊的主人。
“横壶横壶,箭得架在壶口才行,你这样同时架在了壶口和壶耳上,不能算横壶。”摊主说道。
没等叶烛开口,围观众人已经愤愤不平了。
“还有这种道理?”
“你这摊主是玩不起吧?”
“咳咳!”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头说话了,“他说得没错,这投壶的横壶,就是得架在壶口上才算。倘使架在壶耳也算上的话,那横壶也太好中了。”
“老先生说得没错!”见有人帮腔,摊主也有了底气,“方才那支,不算横壶,这位小友,你连中四支,可得白玉老虎一只。”
他拿起货架上一只又灰又黄的玉老虎,举到叶烛面前。
叶烛嫌弃地缩了缩脖子,摆手拒绝了。
“你刚刚说,横壶得架在壶口上是吧?”
“正是。”摊主应道。
“那你再给我五支箭,我重新投一次。”叶烛说着,又掏出五枚铜钱。
摊主乐呵呵地收下了,收起壶上的五支箭,交还到叶烛手里。
前三支龙首、龙尾、贯耳都被叶烛轻而易举拿下,到了倚竿的那只,在围观众人的惊呼声中,那只箭沉入壶体三分之二,尾羽只比另外三支高了寸长。
“这个可没有到底,应当也算。”叶烛看着摊主。
“算,算,这个算。”摊主擦着大汗淋漓的额头。
又到了最难的横壶了。叶烛细细观察着已经插入壶中的四支箭矢,谨慎地计算着落箭的角度。
这次不能和上次一样,因为擦到箭身而偏移角度了,必须不歪不斜地横在壶口上。
叶烛屏息凝神,轻轻掷出了手中最后的一杆箭。那箭仿佛在空中滑出慢动作般,围观众人的惊呼声全部停止了,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看着那支箭。
箭尖率先穿过了三支箭杆的空隙,它还在继续地往前,箭身的速度正在逐渐变缓。
稳了!叶烛握紧了拳头,如果可以,他真的会从轮椅上蹦起来。
很快,箭的中段也挤入了壶口狭小的缝隙,整支箭快要停止。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轻响,方才那支斜插在壶口的“倚竿”忽地沉了下去,整支箭坠入壶底。
“横壶一只!”摊主如他所愿地喊出了口令,叶烛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就在他要为自己庆贺之时,摊主又开口了。
“可是,方才那只倚竿变成龙首了。”
“怎么会……”叶烛愣住了,他没想到还能这样算。
围观的人也看出了摊主的小肚鸡肠,不满道:
“哪有按最后的结果算的?肯定是投一支算一支啊!”
“玩不起就不要玩!”
“各位客官,在我的铺子上,投壶的结果就是按照最后壶上的箭矢状态来算的。”
摊主不慌不忙对着混乱的人群鞠了一躬,他似乎对这样的事很有经验,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客官,两只龙首、一只龙尾、一只贯耳、一只横壶,可得翡翠麒麟一只。”铺子从货架上取下一只灰绿色的东西,像一只发霉橘子。
叶烛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这丑东西,算了,我也玩尽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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