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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着谢束与在一个座位坐下,离立柜空调不远不近的,又暖和又不那么干燥。
陈舒意恰好把菜单拿来了,他递到谢束与手上:“您看看吃什么,除了背面那些大菜其他的店里现在都能做。”
男人听着他的话垂眼看起菜单来,他看着谢束与低头扫视菜单的侧颜反倒有些出神。
之前的两次见面都是在晚上和比较昏暗的地方,第一次和秦礼遇给谢束与敬酒的时候他也不敢细看,这时候在亮堂堂的店里,他才第一次看起这人的外貌来。
这位谢总应是有些混血的,不知道混的是哪国人,但睫毛密长眉压眼,眉骨突出灯投下的光洒不进被遮住的眸子里,从上往下看不见长睫之下的瞳孔。
粟玉正有些遗憾,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突然看向他了,直直的,勾人似的带上潋滟。
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他的反应远不如粟玉想象中的那样从容,像是过山车突然从最顶峰开始下落的那一秒,风声倏然擦过,粟玉的心脏突然开始猛跳,然后是一闪而过的慌张,眨了两下眼睛才平静下来。
“您想好要吃什么了吗?”他问,然后又看了几眼谢束与的眼睛,原来还有人两只眼睛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他觉得新奇,也觉得惊艳好看,但又不敢多看几眼,只微微弯腰在桌边等谢束与的回答。
“粟玉。”他听见那人突然叫他的名字,腰间的不知道哪条神经突然跳了一下,让粟玉觉得这样站在谢束与桌边的动作有些僵麻。
他语调不稳地应:“……嗯?”
“我的名字是谢束与,管束的束,相与的与。”谢束与一字一句地介绍自己,“我们已经见过几面算相识,我不是你的老板,你不必尊称我。”
“是我想尝尝你的手艺,所以我来了,和其他人无关,和其他身份无关。”
他说完之后又低了头,在点菜单上勾了三道菜,递回给粟玉:“麻烦了。”
粟玉木头似的把点菜单接过来,看了两遍其实都没看太清到底点的哪几道菜。
倒是在点菜单的上方间隙里,看清了谢束与倒茶水时候青筋微微凸出的手背,以及吞咽茶水时候滚动的喉结和线条锋利的下颚线。
明明某些角度是有些冷薄的长相的,说话却又这么温柔止礼。
他认真扫了眼点菜单,谢束与点的菜都不算难做,很家常:“不麻烦。”
“你稍等一会儿。”他说完,微微停顿了一秒,然后说,“束与。”
快走到了后厨,粟玉掀开遮挡帘穿上围裙,给锅上油的时候灶火的热气铺在他脸上,掩下了别的神色。
……怎么他的名字,要在唇齿间滚几圈才能说出来呢。
真奇怪,粟玉想。
粟玉进了后厨,谢束与喝了两口茶水,面上的温柔散了一大半,他扫视了一圈店内的装潢,再重新把目光投到面前的玻璃上。
后厨和前面坐客人的地方只隔了一道玻璃,是半透明的,为了让客人等菜的时候能看见后厨,稍稍安心。
这种装修倒是方便了现在谢束与坐在椅子上安安稳稳地盯粟玉,身影单薄的男人围着围裙,围裙的系带打结在他后腰处,刚刚粟玉打结的手法谢束与看见了,只是个简单的蝴蝶结,一扯就会自然滑落的那种。
茶水解不了他的口渴,但谢束与还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在今天告诉粟玉自己的名字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他是准备在秦礼遇彻底和粟玉分开之后再告知的,但昨晚柳清告诉他的信息过于让人喜出望外。
谢束与也有些得意忘形了。
和柳清通了信的计划需要两周,也可能是三周,如若秦礼遇意志坚定做人谨慎,再长些也有可能,谢束与觉得自己忍不住,他很有自知之明。
毕竟答应粟玉来尝尝手艺第二天就来了,他不会徐徐图之循循善诱,只会一击必中强取豪夺。
所以干脆提前告知,反正秦礼遇又不知道,他也不在乎秦礼遇的想法,即将失败的人的想法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还记得粟玉在露台上是怎么称呼秦礼遇的,礼遇,礼遇。
现在粟玉不也这么称呼他了吗,束与,束与。
还挺像的不是吗,粟玉以后习惯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谢束与一边喝茶清火一边想,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暂且停了心思。
茶杯放下的那刻,玻璃门被推开,身强力壮的青年人抱着两个箱子进来,坐在收银台的陈舒意见着梁奇回来了也站起来帮了一手忙。
店里坐了客人是常有的事情,梁奇不在意看都没看一眼,和陈舒意把箱子归置好了,把羽绒服脱了说道:“我刚在外面正好碰见张姐了,她问我们今年这店面还租不租了,想下周末找个时间和粟哥聊聊。”
陈舒意接茬:“看粟哥那意思应该是不租了,但下周末粟哥有事,应该是见不成,等会他出来了我跟他说声。”
“啥事儿?”梁奇问,“在粟哥心里比店都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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