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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寻用它像摆弄什么物件似的,在盛年下巴处左右拨弄,迫使盛年侧过脸,下巴有点疼。
盛年脖子绷得发酸,冷汗几乎要冒出来,紧张地一直用手指扣手心。
“他当时,就跪坐在谢昀那个贱奴身边,哭得可伤心了,看起来关系匪浅。”
“而我,最讨厌的,就是和谢昀接近的人。正想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找出来,好好认识认识……”
纪寻边说,边又靠近了些。盛年仰着脑袋,视线被迫与纪寻对视,呼吸都要停滞了。
怎么办?怎么办?
盛年大脑空白,纪寻的目光在他脸上仔仔细细扫过,忽然话锋一转,扇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不过仔细瞧瞧,你这张脸,黑是黑了点,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滋味你大爷,盛年内心咆哮,盛年吐血。
更让他绝望的是,纪寻那只刚刚捏过他肩膀的手,转而抬起,似乎想碰他的脸。
不行!绝对不行!
他脸上抹的黑粉可不是什么高科技防水防蹭的涂料,只是最廉价的敷面粉。只要纪寻的手指一抹,就会抹掉,到时候他怎么解释?
无数个蹩脚的理由在脑子里闪过,又被瞬间否决。眼看那只手越来越近,盛年绝望地闭上眼睛,牙关紧咬,已经开始思考这次要用什么姿势死了,死了之后,会不会再重生?如果能重生,能不能换个好点的剧本?
“纪寻,住手。”
盛年猛地睁开眼,他下意识歪了歪头,视线绕过纪寻,看向声音来源。
是那位原本与纪听寒对坐饮茶的慕家少主慕少恒,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看向他们这边。
纪寻瞬间收回即将触碰到盛年脸颊的手,转过身,朝着慕少恒的方向,随意地拱了拱手。
“慕哥。”
盛年如蒙大赦,趁着纪寻转身,再也不敢停留,拔腿就跑。不过跑出两步还记得回头冲慕少恒感激的笑笑。他逃命似的冲下台阶,窜进回廊,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跑出好一段距离,确认身后无人追来,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
纪听寒坐在厅内,自始至终并未起身,他了解自己这位好友慕少恒的秉性,师承严正,最是嫉恶如仇,对恃强凌弱,欺辱弱小的行为向来嗤之以鼻。
纪寻当着他的面为难一个小小家仆,慕少恒会出声阻止,完全在纪听寒预料之中。
这也是他刚才未出言干涉的原因之一,他也想借慕少恒之口,稍稍敲打一下自己这个行事越发无所顾忌的弟弟。
自以为惊险躲过一劫的盛年,目标明确,脚步匆匆朝着谢昀的小木屋赶去。
边走,他混乱的思绪也慢慢理清了一些。
幸亏今天有慕少恒在场。自己当时真是被吓糊涂了,差点没反应过来还有这位正义使者在。
这位慕少主在原著里,是个恪守正统道义,行事一板一眼,甚至有些刻板不知变通的正道楷模。
他行事多依据师门教诲和世俗公认的那套规矩,与谢昀那种我心中自有衡量,世俗规矩与我何干的作风截然不同。
纪听寒比慕少恒更复杂些,他考虑的往往更多是家族的利益和声望。
慕少恒极少踏入鸢城,自然不知道纪寻在府内长期霸凌谢昀的事,谢昀的遭遇,本就只有纪府内部的人知晓。
如若让未来的慕少恒知晓,他曾出手追杀的谢昀才是那个长期被欺辱的弱势者,死去的纪寻才是他最痛恨的恃强凌弱之徒,不知道他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脑子里胡乱对比着这几个重要角色,盛年气喘吁吁推开了谢昀小屋的木门。
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敛,他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门口,与屋内床上坐着的人对上了视线。
谢昀醒了。而且,他竟然能坐起来了?
盛年的第一个念头是感叹,不愧是身负极品灵根,天生剑骨的主角,恢复力远胜常人,昨天还奄奄一息,差点要去见阎王的样子,昏迷不醒。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他居然就醒了?还能自己坐起来。
他站在门口,多重冲击之下,一时忘了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谢昀。
谢昀靠坐在床头,身上依旧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察觉到盛年的魂不守舍,不对劲,嘶哑着声音开口。
“怎么了?”
他太久没说话,又重伤初醒,声音干涩低哑得厉害,刚说两个字就咳嗽起来。但他却固执地没有移开目光,紧紧盯着盛年难看的脸色。
这一声将盛年从怔忡中拉了回来。
他几步冲到床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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