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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最热的三伏天过去,这场行动拉开帷幕。
早上八点,村口的三辆大巴车上坐满了人,全都是本村及隔壁几个村自愿结成的队伍,后备箱里塞满了工具。
靳西流上了编号一的浅蓝色大巴车,人数正清点到一半时,他数数的手指停住和坐的稳当的李行远大眼瞪小眼。
“人到齐了吗?”总领队黎收全上车问道。
靳西流点了点头犹豫了半秒放弃了黎收全右侧的vip位置,转头一屁股坐在了李行远身旁。后排是杨占民和郑宏斌,宁吉喆没来,追随张支书留守大后方阵地。
“你来干嘛?”
“我怎么不能来了?”李行远打开头顶空调,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调整出风口。
靳西流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一排排树向后退去“基地不忙?”
“忙,但这边也需要拍摄与纪录,那边暂时交给周兆海坐镇管理。”
靳西流闭着眼哦了声,从昨晚到现在他睡了不到四小时,脑子昏昏沉沉的。
“困了?”
“不困。”
靳西流嘴硬的劲头还没过去,脑袋就控制不住的倒在李行远肩膀处“别动,眯会儿。”
李行远坐直身子尽量让他靠的舒服些“睡吧,睡醒就到了。”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四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靳西流这一觉睡的很是安稳,车上人都走光了他也没有要醒的迹象。
杨占民经过他们的座位时悄声道“喊队长起来吧。”
李行远食指竖起放在嘴边摇摇头,示意他们先走。靳西流这些天太辛苦了,好不容易睡着的。
又过了快一小时,靳西流才堪堪转醒,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我睡了多久?”
李行远目光柔和,伸手把他头顶那几撮呆毛压下去“五小时左右。”
靳西流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扫了眼车厢内空无一人“你怎么不叫我!”
李行远解开安全带背上背包紧随其后“没事,刚到不久。”
车外的景象令两人短暂惊讶了一瞬,这片荒芜的沙地边缘聚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挂着各地牌照的车辆停在一旁,川w、粤b、京n、沪c、青a、甘b、甘g……数都数不清。打眼望去,穿着各色冲锋衣、戴着宽檐帽的人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来的人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且远超预期。
两人走近,黎收全正跟其中几位看似是领队身份的人交谈“黎主任,可算等到你们了。”
一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自称是老董,从内蒙古过来的“我们在一个环保论坛看到你们的召集帖,想都不想就来了。”
“黎主任好,我们是兰州大学地质学的学生。”一个戴着眼镜,个子中等的年轻学生兴奋的向后指扛着印有兰州大学旗帜的队伍说“我们受到号召,便自发性组建起了一支队伍。”
黎收全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挨个与几人握手打招呼。
靳西流和李行远站在队伍外对视一眼,相互演绎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内心戏。
李行远:好多人啊……
靳西流挑眉:预料之内。
“啊……”
李行远惊讶,李行远佩服。
靳西流骄傲,靳西流得意。
倒不怪李行远意外,因为这片沙漠,官方名称可能都找不到,在地图上也只是不起眼的一小块黄色印记。其他许多更大、更著名的治沙项目吸引了主流的目光,使得这里几乎被外界遗忘。
它没有正式的管理单位,一直以来都是靠附近的几个村庄年复一年的自发前来,以及一些零散的环保组织偶尔光顾。
等到队伍全部集结,时针已转到了下午两点钟。
九月初的沙漠,暑气全未消,虽已不像盛夏那般酷烈,但体感温度仍然不低。
太阳高挂天空,将沙丘照的一片金黄。空气极其干燥,几乎没有水汽,吸进鼻腔里都带着沙土的气息。
人群的集合点设在一个相对背风,平坦的沙谷里,待整理完行囊,拿上工具,一行来自全国各地的队伍浩浩汤汤的向沙漠深处走去。
在沙漠里行走是件极其困难的事儿,没有参照物,深一脚浅一脚,大家都是借用着手里的工具相互搀扶着走。
然而真正踏入这片沙地,另一个发现更让大家伙心头一动。
这片沙漠的情况,似乎比他们根据过往经验和老一辈人描述所预想的要好上一些。
尽管依旧是黄沙漫漫,可视野里,前些年栽下的梭梭林成活率不错,形成了一片片虽然稀疏却顽强挺立的绿色屏障,有效阻滞了一些沙丘的移动。有些区域的沙面,甚至已经能看到薄薄的的结皮,这是土壤开始缓慢恢复的微弱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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