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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3页）

&esp;&esp;陈夏的鼻尖抵在她肩窝，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洗发水的清甜，阳光晒过棉布的温度，还有一点点泪水的咸。

&esp;&esp;真实得近乎残忍。

&esp;&esp;她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枝枝？”

&esp;&esp;只两个字，阮枝整个人猛地一颤。

&esp;&esp;她像被这声呼唤击中了什么开关，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溃堤。

&esp;&esp;她松开一点点，又立刻捧住陈夏的脸，反复确认似的看她的眼睛、额头、呼吸。

&esp;&esp;“是我。”阮枝声音发抖，“你看看我，是我。”阳光落进她瞳孔里，像碎开的金色水纹。

&esp;&esp;陈夏望着她，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哪一层宇宙？哪一重记忆？哪一场尚未醒来的梦。

&esp;&esp;陈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阮枝的睫毛。湿湿的，温温的，会颤。

&esp;&esp;不是幻觉。

&esp;&esp;她的手指又落到她颈侧脉搏处，能摸到跳动。一下，一下，清晰有力。

&esp;&esp;陈夏的呼吸忽然乱了。

&esp;&esp;“我……”她想说话，却发现胸腔里像被什么堵住，只剩下一点破碎气音，“我回来了吗？”

&esp;&esp;阮枝听不懂这句话的全部，却听懂了那份不安。她低头贴住她额头，声音轻得像哄一个高烧后的病人：

&esp;&esp;“醒来后，我一直在这里，从来都没有走。”

&esp;&esp;陈夏眼眶瞬间红了。

&esp;&esp;记忆开始回涌。

&esp;&esp;灯塔的风，刀锋的冷，血的温度，透明化的指尖，消散前最后一个吻。

&esp;&esp;她记得自己在阮枝怀里一点点变轻。像泡沫。像光。

&esp;&esp;可现在，她低头，看见自己完整的手，真实的掌纹，微微发抖的指节。

&esp;&esp;她还在，回到了她本来的时空。

&esp;&esp;“我睡了多久？”她轻声问。

&esp;&esp;阮枝咬了咬唇，像是想忍住情绪，却还是溢出来：“两天。”

&esp;&esp;“我醒来后，你一直没醒。”

&esp;&esp;“医生说——”她声音顿住，喉咙收紧，“医生说你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esp;&esp;疼痛像迟到的回声，从神经深处慢慢扩散开来。陈夏这才察觉到全身的酸痛与疲惫，像灵魂被拆解后重新装回身体。

&esp;&esp;“你一直在？”她问。

&esp;&esp;阮枝点头。

&esp;&esp;“我不敢走。”她低声说，“我怕我一走，你醒来就看不到我。”

&esp;&esp;陈夏笑了一下，却笑得很轻，很软，像风吹过水面。

&esp;&esp;“傻。”她轻声说。

&esp;&esp;阮枝眼圈更红：“我看你才是傻瓜。”她忽然低头，把脸埋进陈夏颈侧，声音闷闷的：

&esp;&esp;“陈夏，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一次一次离开我。”

&esp;&esp;“每一次，我都追不上你。”

&esp;&esp;陈夏抬手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世界。窗外阳光正盛，风吹动窗帘，白色布料起伏如浪。

&esp;&esp;她在光里闭上眼，低声说：

&esp;&esp;“这一次——”

&esp;&esp;“我不跑了。”

&esp;&esp;＊

&esp;&esp;阮枝后来常常会有一种错觉。

&esp;&esp;她的世界，好像不是按时间往前走的，而是像一场反复退潮的梦。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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