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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2页）

&esp;&esp;浪声像心跳一样，缓慢而恒定，敲在她的耳膜上。

&esp;&esp;那是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节律，古老、冷漠、永恒。

&esp;&esp;陈夏的目光停留在那片深海之上，心底却升起一种近乎冷静的预感。

&esp;&esp;也许，回到上一层宇宙的入口，就在那里。在那片幽暗、沉默、吞噬一切的海里。

&esp;&esp;她转过身，看向戚南裕。

&esp;&esp;实验室的灯光打在她的镜片上，反射出冷白的光。六年后，这位教授的乌发中也掺杂了几缕银丝。

&esp;&esp;戚南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向前一步。

&esp;&esp;陈夏却先开口了。

&esp;&esp;“教授。”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

&esp;&esp;钟声在她脑海里敲响，又一声。

&esp;&esp;“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你。你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esp;&esp;戚南裕一愣，心底骤然升起不安：“陈夏，你——”

&esp;&esp;“可梦得醒了。”

&esp;&esp;她轻声打断他，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片夜海。

&esp;&esp;“这里，亦不是我的归处。”

&esp;&esp;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已经动了。

&esp;&esp;没有犹豫，没有逃避。

&esp;&esp;而是决绝。

&esp;&esp;她猛地冲向落地玻璃。

&esp;&esp;“陈夏——！”

&esp;&esp;戚南裕的喊声被巨响淹没。

&esp;&esp;玻璃在撞击下爆裂开来，碎裂的声响在夜色里刺耳地炸开，无数晶亮的碎片如同逆流的雨，向室内飞溅。

&esp;&esp;冷风与海腥味骤然灌入，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序。

&esp;&esp;陈夏的身体越过破碎的边缘。

&esp;&esp;失重。

&esp;&esp;风声在耳边轰然放大，钟声却变得无比清晰。

&esp;&esp;第三声钟响。

&esp;&esp;坠落的过程被无限拉长。

&esp;&esp;夜空、玻璃碎片、研究所冷白的灯光，在她视网膜上交错成一片模糊的残影。

&esp;&esp;身体急速下坠，内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向上翻涌。

&esp;&esp;然后，海水吞没了她。

&esp;&esp;冰冷。刺骨。

&esp;&esp;像无数细小的刀片从四面八方刺入皮肤。

&esp;&esp;巨大的冲击让她瞬间失去方向，身体被猛地拽入更深处。

&esp;&esp;耳边所有声音骤然消失，只剩下水流压迫鼓膜的闷响，像世界在她头骨里塌陷。

&esp;&esp;她下意识张口。

&esp;&esp;海水涌入喉咙。

&esp;&esp;窒息感几乎是瞬间袭来，胸腔剧烈收缩，肺部像被火灼烧，又像被灌满铅水，沉重到无法承受。

&esp;&esp;她本能地挣扎，四肢却被水流死死缠住，动作变得迟缓而徒劳。

&esp;&esp;意识开始碎裂。

&esp;&esp;画面一帧一帧地闪回。

&esp;&esp;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像一只缓慢而耐心的手，覆住她的眼睛、口鼻、胸腔。

&esp;&esp;它不急着杀死她，只是一点一点地侵蚀。

&esp;&esp;侵蚀她的呼吸。

&esp;&esp;侵蚀她的体温。

&esp;&esp;侵蚀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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