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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您放在前台的物品,您的朋友取走了,她留了一份文件给您,现在方便给您送上去吗?工作人员问道。
&esp;&esp;她还在吗?温以宁反问道。
&esp;&esp;您朋友刚走。前台回答。
&esp;&esp;行吧,麻烦帮我送上来,谢谢。温以宁挂断了电话。
&esp;&esp;几分钟后,酒店工作人员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交到了她手里,袋子上写着两个字:回礼。
&esp;&esp;回礼有三件东西。远辰文化的股权代持权益转让协议,中诚泰和的股权代持协议,还有一份帕拉梅拉的购车合同,车主写的是她的名字,全款。
&esp;&esp;温以宁默默看了这些东西很久。她记得乔安是个标准的金牛座,固执、物质、记仇,都有迹可循,花几年时间算计一件事,拿初恋换钱。
&esp;&esp;现在这样,是在干嘛呢?
&esp;&esp;是什么都不重要,不能细想。她约了个快递,把这包文件给乔安寄了回去。
&esp;&esp;天天耗在酒店的日子,继续稀里糊涂地往下过。几天后,她收到了破产管理人的回复,异议没有生效。
&esp;&esp;又过了两天,她接到了警方的电话。温其晟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说得再清楚一点,是用枕头捂死的。
&esp;&esp;时间走到二月底,她拿到了尸检报告,也见到了爷爷的遗体。
&esp;&esp;老人灰白的脸上覆了一层霜,她看了很久,没能明白这样一个慈爱却也贪利的人,是不是真的会把人逼得痛下杀手。
&esp;&esp;温静仪仔仔细细看完尸检报告的每一个字,很轻地叹了口气。
&esp;&esp;火化吧。她说,咱俩还得活着,这件事经不起折腾。
&esp;&esp;网络舆论不乏李阿姨的支持者,还有法律援助机构给她安排了律师。一边是污水满身的黑心商人,一边是兢兢业业的家政,板上钉钉的杀人都变得情有可原。
&esp;&esp;办葬礼的这天,温以宁坐在车上,看到路边枯黄的草地里透出了一点绿。
&esp;&esp;自去年夏天到现在,她所得到的只有失去。名声、事业、两位家人尽管都没有多亲近,尽管他们的离世都有自身的原因。
&esp;&esp;而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人应该向前走,这件事她七年前就清楚,如今却仍然没能做好。
&esp;&esp;温其晟的骨灰安葬在了周维深附近。开车回去的路上,温以宁问母亲: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esp;&esp;温静仪想了一会儿,说:在国内转转吧,过几个月要开庭。
&esp;&esp;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温以宁又问。
&esp;&esp;车窗外掠过一丛开了几朵的迎春花,温静仪用目光追着那点嫩黄,直到在视野内消失不见。
&esp;&esp;云南。她说,云南的花开得早。
&esp;&esp;三月初的大理,樱花、桃花、梨花都开了,柳树也有了绿芽。单是坐在车里去往民宿的路上,温以宁就感动得有些想哭。
&esp;&esp;温静仪找的民宿在月溪村,院门是木头原色的,有智能门锁。
&esp;&esp;温以宁按了门铃,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笑道:温老师,好久不见。
&esp;&esp;好久不见。温静仪指向旁边,我女儿,温以宁。
&esp;&esp;你好,我姓陈,陈景然。女人微笑着报出名字。
&esp;&esp;温以宁点点头作为回应,目光转向她的身后。院子很宽敞,正中间的梨树开了不少花,底下摆着张小桌和三把椅子。
&esp;&esp;北边的月季开了零星几朵,散在绿叶中间。南墙边的藤架上爬着许多老藤,枝条上鼓着小小的花芽,藤架下种着几簇绣球,叶子嫩绿嫩绿的。
&esp;&esp;院子里没铺石砖,只有几条碎石铺的小路,路之外的地方都是野草野花,像是没有精心打理。
&esp;&esp;梨树后面,院子深处是栋青瓦白墙的两层小楼,墙根下摆着大大小小的陶罐,有些垂着红的粉的花帘,还有一些多肉和不认识的东西。
&esp;&esp;陈景然接过温静仪手里的行李箱,边走边说:梨花能开到四月,之后是紫藤。六月绣球花开,月季能一直开到秋天。
&esp;&esp;一阵风吹过来,满树梨花轻轻摇动,映在夕阳里,花瓣像是闪着光。温静仪抬头看着,轻声说:真好。
&esp;&esp;小楼不大,一层是客厅、厨房和一间画室,大多数家具都是原木色的。温以宁提着自己的行李箱,陈景然提着温静仪的,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esp;&esp;温老师的行李放哪儿?陈景然问道。
&esp;&esp;温以宁转头一看,母亲没有跟上来。她去两个房间转了转,看着没有区别,便说:放西边吧。
&esp;&esp;陈景然笑了一声:房子坐西朝东,两间卧室是南边和北边。
&esp;&esp;温以宁尴尬地看了一眼窗户。进院子的时候,夕阳落在小楼后面,她的方向感还在;一上楼,她习惯性地觉得唯一的大窗户应该朝南,北京都是这样。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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