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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青山绵延,树木葱郁,溪水澄澈,经常有狐獾鹿鹤等在树林中穿梭,溪水中也常有鱼群游曳。
&esp;&esp;每到黄昏时分,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向外飘出白烟,小孩儿停止打闹,蹦蹦跳跳地回家吃饭。
&esp;&esp;而现在村子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都闭紧门窗,只有偶尔的狗吠声打破安静。
&esp;&esp;他们几人停在村长的房屋前,村长探出头来,原先身高体壮,一双绿豆眼里充满精明,如今两颊都凹了下去,止不住的全身颤抖,神经质地左顾右盼,知道确定是他们几人后,才把他们拉进屋里。
&esp;&esp;村长眼神浑浊,身上散发出一股恶臭,估计神志不清,没有认出来宿以山。
&esp;&esp;游朝玉不留痕迹地后退一步,在不远处听村长叙说。
&esp;&esp;“自从那次山祭之后,村里就一直不得安宁,我一直觉得是宿以山那孩子死后怨气太大……他肯定是记恨我们,回来报复我们来了!”村长陡然间音调拔高,神色仓皇。
&esp;&esp;宿以山:“……”他本人就站在这里,要是真的心怀怨气,何必要费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一剑捅死一个不就行了。
&esp;&esp;显然现在神智错乱的村长听不进去这些话,而且照他所说,原先供奉的那座山确实出了些问题,还是需要去山上看看,到底是什么作祟。
&esp;&esp;而游朝玉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
&esp;&esp;他死死地注视着村长,状似不经意般问道:“老人家,我曾听说那山上有一洞穴,洞穴里有面一人高的铜镜,可是真的?”
&esp;&esp;村长连忙点头:“没错没错!道长,你说那宿以山是不是就从铜镜里爬出来的?我之前……我之前虽然不怎么照料他,可他也不应当来找我索命啊!要索也是先索他父亲的命,那才是真畜生!”
&esp;&esp;骤然被人揭起伤疤,宿以山呼吸一滞,垂眸遮挡住神情。
&esp;&esp;他不希望自己不堪的过往被游朝玉知道。
&esp;&esp;他在游朝玉面前,应当是毫无瑕疵,无可指摘的。
&esp;&esp;他转头望向游朝玉,游朝玉对他的往事毫无反应,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esp;&esp;游朝玉蹙眉,并不想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铜镜可以照出已死之人的幻象,甚至可以接触到实体,即使那人已经形神俱灭?”
&esp;&esp;宿以山悄悄松了口气,又伴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esp;&esp;村长被游朝玉不耐烦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向后缩了缩脖子,只小声咕囔道:“那玩意儿从我太爷爷那代就立在那里……撬也撬不动,砸也砸不碎,大家都觉得铜镜邪门,谁还敢接近,自然也没有人知道它有什么作用了。”
&esp;&esp;见从村长嘴里得不到什么消息,游朝玉也只好作罢,对村长摆了摆手:“今天已经不早了,明日你带上村里几个还能活动的青壮年,到时候和我们一起上山。”
&esp;&esp;村长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掬着满面笑容弯腰让几人前去休息。
&esp;&esp;宿以山自然和游朝玉宿在同一屋。
&esp;&esp;村庄贫瘠,没有蜡烛做照明,于是天刚擦黑,两人就躺在床上了。
&esp;&esp;自然也可以掐个法诀照明,这对两人都不算难事。但一来耗费法力,二来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话题要聊,照明实在无用。
&esp;&esp;游朝玉坐在床头,拿一匹绢布细细擦拭着剑身。
&esp;&esp;夜色漆黑如泼墨,唯有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月光如银,散落在各处,宿以山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只能大概描摹出游朝玉的轮廓。
&esp;&esp;游朝玉在此时突然开口:“那几个弟子不懂事,你算长辈,不要和他们计较,失了身份。”
&esp;&esp;长辈?
&esp;&esp;宿以山一怔。
&esp;&esp;他现在是宿以山的道侣,确实算他们的长辈。
&esp;&esp;宿以山摇头,伸手将脑后发带褪去,绸缎般光滑的发丝倾泻而下落了满身。
&esp;&esp;“我并未在意。”
&esp;&esp;这话倒是真的。他从小听惯了“灾星”“祸害”“晦气”诸如此类的话,已经免疫了。
&esp;&esp;游朝玉语气不耐,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既然如此,你不要对季淮有什么想法,你确实比不上他,他不该因为这种小事有被你记恨上的可能性。”
&esp;&esp;宿以山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拇指死死地掐住食指指节处,关节都泛白,他却像一点都没感觉到痛。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游朝玉擦完剑,小心翼翼地把剑放在桌面上,转身准备上床休息,听到宿以山的声音突兀响起。
&esp;&esp;声线颤抖,虽然已经极力压制情绪,但还是听听出其中的不可置信:“你觉得,我会记恨他?”
&esp;&esp;游朝玉没说话。光线微弱,他虽然看不清游朝玉的表情,但猜也猜得出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esp;&esp;宿以山很想问问,为什么他被别人议论就要劝他大度,不要计较,而对季淮就是处处维护,生怕被流言蜚语伤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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