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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沈颂安。
不知道她今日出门了没有。
林溪原本想跟楼下的阿姨说,让阿姨转告沈颂安也行,但仔细一想,不就暴露昨天的事了吗?她并不想给沈颂安添麻烦。
想了想,林溪绕开大门,朝昨天的那扇窗户走去——运气好的话,或许沈颂安在里面练琴,或是看书。
天很蓝,红楼很漂亮,脚下的草坪翠绿,林溪的影子罩在上面,更显浓绿。
那扇白色的窗户是开着的,今天没有风,白色的纱帘落下,把里面光景遮得严严实实,林溪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没有听到钢琴声。
也可能是因为那架琴坏了,昨天她看到水洒进琴里了。
昨天那两只小猫没有过来,草坪上空荡荡的,林溪走过去的时候也有点紧张,太阳很亮,她脸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林溪走到那扇窗户前,视线试图越过纱帘往里看时,忽然来了一阵风。风吹在她脖颈上,带来一点凉意。
纱帘也被掀起一角,林溪的视线往里钻。
因为处在阳光底下,屋里的场景就显得很昏暗,林溪瞳孔不自觉往外扩了一圈,还没看清楚,那层纱帘就垂下来了。
沈颂安在不在呢?
林溪纠结。
她压低身高靠近那扇窗,躲进那扇窗户底下,小声地叫了一声沈颂安。
等了两秒,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在么?
她贴着墙,爪子壁虎似的扒在墙上,头试着往窗户上抬了一点,两双眼睛从墙面钻上去,亮晶晶地落在窗台上。
“……沈颂安?”她又小小地叫了一声。
白色纱窗质量很好,林溪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这样贴着看也什么都看不清楚,人影还是物品轮廓一点也分不清。
林溪默默叹了一声,转身,肩膀贴在红墙上。
直接去和门口的阿姨说好像也行,就说昨天路过这里看见了一条蛇,这栋楼里可能也有蛇。
眼皮无精打采往下耷拉,好像被这热烈的太阳晒得蔫败。
林溪决定就这么办,踩着并不轻松的脚步往回走。
还没等到她走过拐角,忽而,身后传来一声沉沉的“嗡——”。
是钢琴声。
林溪欢喜回头,雀跃地小跑过去,快跑到窗边的时候步子又满了下来,她检查了下衣服上的褶皱,额前的碎发,确认了下没什么不得体不好看的地方,这才慢慢靠近那双窗户。
她站在离窗户几步之遥的地方。
姥姥教过她做人处世要落落大方,站要站得亭亭,不露怯。林溪从前觉得自己做的还算合格,但现在她对自己很不满意。
她站得太紧绷了,像在罚站,手脚都成了多余的物件。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拘谨地交握在身前,嘴唇也紧张地抿着,长睫像受惊的蝶翅,慌乱地眨动。
林溪觉得,自己这样子一定笨拙又难看。
如果再有一点时间,她或许能调整站姿,让表情自然些。可惜,在她犹豫的时候,一只纤长玉骨的手从里面探了出来,往上轻轻一挑。
纱帘掀开。
帘后那张如画的脸庞也随之映在林溪瞳中。
窗内的人似乎有些讶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眼尾弯了弯,荡开一抹浅淡笑意:
“是你啊。”
声音清脆,似一股微凉的风,一瞬间吹走林溪身上燥意。
片刻之前的纠结和紧绷此刻都算不了什么了,林溪只觉得看见她,听见她说话很开心,不由得跟着她笑,“沈小姐。”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帘子往旁边掀开,晦暗屋景填充在少女身后,像是一副水彩画。
“溪溪,叫我颂安就好。”沈颂安轻声应她,明知故问,“你是在等我吗?”
“嗯嗯。”事态严重,林溪往前走了几步,朝周围看了一眼,视线转回倚靠在窗台上耐心听她说话的少女,“昨天……我给你捡书上去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蛇。”
下意识就要抬手比划那蛇的大小粗细,林溪想起大人说不能比划蛇,于是又把手放了下去,改成言语描述,“一条黑的,比较小,比拇指粗一点点的。”
哪怕是回忆林溪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抖了抖肩膀,“大概率是从你的房间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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