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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遇险（第2页）

车厢里，大郎正埋头默算一道题，嘴皮子翕动着。

程怀安忽然伸手，掌心覆上他面前的册子，指尖收拢，将册子按住了。

大郎抬头，瞅见父亲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着前方。

那张脸依旧平静，可下颌的线条却微微绷紧了，绷出一线冷硬的弧度。

大郎顺着那道缝隙往外一瞅，心口猛的一跳。

前方拐弯处，道旁那片杨树林子里影影绰绰的，暗处猫着几个人影，手里隐约握着什么长条状的东西。

他虽才十岁，可跟着父亲在营缮所进出了大半个月，官场上那些眉眼官司、明里暗里的绊子好歹也看明白了些，知道他爹在营缮所里并不得所有人待见。

他攥紧手里的算学册子，指节捏得白，压低嗓门喊了声，“爹。”

程怀安转过头来看他，目光沉甸甸的，却不见慌张。

他伸手按住大郎肩头，掌心温热，隔着冬衣传过来一股叫人踏实的力道，“坐稳了，没事儿。”

邱武已将马车缓缓靠向路边停稳。

他从车辕上跳下来，俯身从座位底下抽出那把从不离身的猎刀，他反手扣在掌心里，刀柄朝外，鞘尾抵住掌根，整个人的重心沉下去三分。

他没有回头，低低叮嘱了句，“程三哥，你和大郎待在车里，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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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那几人见他停了车，便也不藏了，呼啦啦站起来围拢过来。

一共六个，清一色短打，手里提着裹了铁皮的短棍，棍头在暮光里闪着幽暗的光。

为的正是李黑子，脸上挂着副吊儿郎当的笑，远远冲邱武扬了扬下巴，“喂，那赶车的，识相的把车留下，你和你家主子乖乖下来，哥几个不为难你们。

程大人得罪了人，让咱们来讨点利息，断一条胳膊或是腿，便放你们走。

若是不识趣……呵呵，到时候丢了小命，可别怪咱没提这个醒。”

大郎在车里听得清清楚楚，脸色的一下白了，手心全是汗，册子捏得边角都卷了。

他抬眼去看父亲，程怀安却只端坐原处，神色半分未变，只撩开车帘一角，目光沉静的望出去，语气淡淡的问，“谁让你们来的？”

李黑子咧嘴一笑，“程大人得罪了谁，心里没数？

哥几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程大人莫怪罪，乖乖站着叫咱们打断一条胳膊或是腿，便放你走，绝不多伤一处。”

程怀安没再接话，只偏头对邱武道，“你自由挥，留一条命就行。”

邱武应了一声，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出“咔吧咔吧”几声细微脆响。

他脚步微微错开，前脚虚后脚实，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

李黑子见他这架势，嗤的笑出声，“哟呵，这是要动手？一个毛头小子，还想以一敌六？

真他娘的不知天高地厚，不叫你见见血，你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邱武不搭理他，只扫了一眼那六个人的站位。

李黑子见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啐掉嘴里的草茎，冲身后一挥手，“上！先把那赶车的小子撂倒！”

六个人呼喝着扑上来，短棍带着风声劈头盖脸砸下，棍影在暮色里织成一张乱网。

可邱武像是提前在脑里算好了每一条轨迹似的，侧身一闪，第一棍贴着他肩膀劈空，“咚”一声闷响砸在车厢板壁上，整个车厢猛的一晃。

大郎身子往前一倾，被程怀安一把扶住肩，稳稳按回座上。

“别怕。”程怀安的声音低而稳，手按在大郎肩上，掌心透出的温热把那点抖的劲头一寸寸熨平了，“好好看着，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少了，你现在还没能力解决，先学着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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