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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个没有监控、通讯又不达的九十年代初,一旦被图团伙盯上,想跑出省城,简直比登天还难。
几人刚跑出香山公馆没多远,一辆破旧的无牌面包车就嚣张地横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拉开,几个光着膀子、手里拿着工具的壮汉跳了下来,二话不说,直接将林儒之和阿k按倒在地,教训了他们一顿。
“林大教授,挺能跑啊?龙哥的钱你也敢动心思,活腻歪了吧!”领头的壮汉一脚踩在林儒之那张曾经用来装儒雅的脸上,语气满是轻蔑。
在市井的最底层,骗子遇到了不讲理的恶势力,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理亏的一方。
……
城郊,一条散着恶臭的废弃死胡同里。
林儒之蜷缩在满是泥水的脏水坑中,痛苦地哀嚎着。
他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早就被撕成了破布条。鼻梁上那副用来装斯文的金丝眼镜,也被踩得粉碎,玻璃渣子扎破了他的眼角,鲜血混着泥水糊了满脸。
“龙哥的钱你们也敢赖?胆子不小啊!”
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下山虎的壮汉,手里拿着一根沾着血的棒球棍,冷笑着蹲下身。
他一把揪住林儒之的头,将他的脸狠狠按在粗糙的砖墙上。
“大哥饶命!再给我宽限几天!我一定能弄到钱!”林儒之满嘴是血,牙齿都被打断了两颗,含糊不清地求饶。
“宽限?你当咱们地下钱庄是开善堂的?”壮汉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过去。
阿k和另外几个同伙,此刻也像死狗一样躺在不远处,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既然你们还不上那五百万,那你们这条命,从今天起就归龙哥了。”
壮汉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把他们几个捆起来,扔到面包车后备箱里。西山那边的黑砖窑正好缺几个不要命的苦力。把他们卖给窑主,让他们搬一辈子砖,权当利息了!”
伴随着壮汉的一声令下。
几个小弟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他们用麻绳将林儒之等人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上破布,直接像扔麻袋一样,粗暴地丢进了一辆连车牌都没有的破旧面包车里。
在市井最阴暗的角落里,恶人自有恶人磨。
……
西山深处,一处与世隔绝的非法黑砖窑。
滚滚的浓烟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煤渣味和令人窒息的热浪。
“快点!都别磨蹭!今天要是完不成两千块砖的定额,谁都别想吃饭!”
一个光着膀子、手里拎着浸水皮鞭的监工,正站在高处大声喝骂。
林儒之光着脚,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衣。
他那双曾经只用来泡茶、画画、骗女人的白嫩双手,此刻正死死抓着一辆装满滚烫红砖的手推车。
高温透过粗糙的砖块,将他的手掌烫出了无数个亮晶晶的水泡。
他每走一步,脚底的煤渣就深深扎进肉里,疼得他直哆嗦。
“啪!”
一记狠辣的皮鞭,毫无预兆地抽在林儒之的背上。
“老骨头,什么呆!想偷懒是不是!”监工恶狠狠地骂道。
林儒之疼得眼前黑,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只能咬碎了牙齿,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推着那辆沉重的手推车,一步步向前挪动。
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黑砖窑里。
他不再是什么儒雅的归国教授,他只是一头随时可以被折磨致死的两脚牲口。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
随着监工的一声哨响,几十个浑身漆黑、犹如野鬼般的苦力,拖着残破的身躯,涌向了角落里那个破烂的工棚。
工棚里弥漫着汗臭、尿骚味和烂脚丫子的酸臭味。
晚饭只有一个硬的黑面窝头,以及一碗漂浮着几片烂菜叶的脏水汤。
林儒之饿得两眼绿,他哆嗦着手,好不容易抢到一个窝头。
他刚想往嘴里塞。
突然,一只满是黑泥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窝头!
“这是我的!新来的老东西,懂不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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