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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夏天好。
&esp;&esp;太好了。
&esp;&esp;适合表白。
&esp;&esp;因为夏天本来就不讲道理——热,亮,莽撞,藏不住。风里都是草木蒸出来的气味,人的脸红也有借口,心跳快也有借口,连冲动都可以说是天气太热,把人烧昏了头。
&esp;&esp;树叶蓬着,蝉声吵着,天黑得慢,连傍晚都舍不得一下子就收场。
&esp;&esp;沉确站在楼底下,不急着上去。
&esp;&esp;她低着头,鞋尖一下下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其实心里早乱成一团了,羞得厉害,耳朵都热,可那一点说不清的高兴又压不住,像冒着气的汽水,咕噜咕噜往上涌。
&esp;&esp;梁应方站在她面前,没有催。
&esp;&esp;她踢了一会儿石子,终于还是抬起头来。
&esp;&esp;明明紧张得很,偏偏看着他的时候,又认真得像捧着什么很郑重的东西,连一点敷衍都没有。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热意,把整个人都照得生动。
&esp;&esp;她说:“你知道我喜欢你。”
&esp;&esp;夏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带着草木被晒了一整天后的热气。楼上有人关窗,声音很轻,远处有学生笑着走过去。世界还是热闹的,只有他们这一处忽然静下来。
&esp;&esp;梁应方看着她。
&esp;&esp;小姑娘站在夏天傍晚的风里,脸红,眼睛亮,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热烈。她大概以为自己已经很克制了,可在他看来,那点喜欢几乎明晃晃地写在她脸上,干净,笨拙,也莽撞。
&esp;&esp;“我觉得你特别好。”
&esp;&esp;“我每次见到你都很高兴。”
&esp;&esp;夜色就在那几句话里慢慢落下来。
&esp;&esp;梁应方一时竟没有出声。
&esp;&esp;他当然早就看出来了。
&esp;&esp;她每次见他,那种眼神太明显了。她自己以为藏得很好,其实什么都藏不住。她喜欢一个人,喜欢得像揣着一把小铃铛,走两步就响一下。
&esp;&esp;那种高兴就挂在她脸上。眼睛圆圆的,亮亮的,仿佛夏天傍晚最后一点光,全跑到她眼睛里去了。
&esp;&esp;梁应方低垂着目光。
&esp;&esp;“你还小。”
&esp;&esp;沉确立刻皱眉:“我不小了。”
&esp;&esp;梁应方没有同她争。
&esp;&esp;十八九岁的人,总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明白这个世界。那种笃定太真,真得叫人连反驳都觉得残忍。
&esp;&esp;“你现在觉得我好,是因为你见到的还太少,”他说,“以后你会遇见很多人。到那时候,你未必还会这样想。”
&esp;&esp;沉确沉默了片刻。
&esp;&esp;梁应方以为她听进去了。
&esp;&esp;忽然,她抬起头。
&esp;&esp;她那时候年轻,很多事未必真懂,可她对人的情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她看见他神色微微一敛,看见他唇边那一点欲言又止的停顿,就知道——他又要说些不好听的话了。
&esp;&esp;她没有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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