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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珈深觉自己前世就是个瞎子,身边发生的事竟然都看不见。春杏和大哥是什么时候对上眼的,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只记得前世嫁入会宁候府之前,她问过春叶和春杏,两人都表示愿意跟她去侯府,要是春杏喜欢大哥,为什么不留在徐府呢,难道是因为侯府更加显贵?如果春杏是个贪图权贵的人,怎么不爬世子程翊的床,反而爬了程悦的床呢?
徐幼珈摩挲着茶碗的边缘,这样的大丫鬟,绝对不能继续留在身边了。
徐幼珈微微扭身看了春叶一眼,春叶立刻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低声问道:“姑娘,怎么了?”
“你先回去,告诉小厨房,熬上两份醒酒汤。等会儿你就不用再过来了,和院子里的小丫鬟们顽儿去。”春叶听完徐幼珈的吩咐,转身走了。徐幼珈趁机扫了旁边的春杏一眼,见她霞飞双颊,眼神飘忽,连自己和春叶说话都没有注意到。
“哎,四妹妹,”徐瑛凑了过来,“你那个表哥真是你姨母家的庶子?”
徐幼珈有些不悦,肃表哥明明有真才实学,这些人怎么都盯着他的出身不放呢?
“那你姨母家应该还有嫡子?是不是也准备科举的?”徐瑛继续问道,庶子都这样清贵雍容,嫡子该是何等风范?
“我姨母家还有两个嫡子,都比肃表哥大,已经成亲了,帮着姨父料理生意上的事。”
“哦。”徐瑛颇为遗憾,“你姨母家的三个儿子跟着同样的西席先生学习,反倒是庶子最有出息,你姨母心中肯定不痛快了。”
……这话说的,好像庶子女处处都不能超过嫡子女,不然就会惹怒主母?徐幼珈颇为无语,偷眼瞄了一眼徐琇,见她低着头,正小口地吃一个豆沙馅的团圆饼,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徐瑛的话似的。“我姨母对三个儿子一视同仁,无论谁出息了,都是她的孩子,才不会心中不快呢。”
再说,肃表哥和诫表哥律表哥根本不是跟着同一个先生学的,肃表哥自三岁起就被他的老师带走了,到十三岁才送回姨母家,那年,刚好她跟着母亲第一次去苏州,见到了刚刚回到家中的肃表哥,小小年纪就有一种沉稳肃穆的气度,她很是怕他,她敢拉着诫表哥律表哥的衣服要糖,却从来不敢扯他的袖子。
“嘁。”徐瑛不屑地睨了徐幼珈一眼,哪有嫡母真心一视同仁的,像她的母亲,表面上对她和徐琇是一样的,其实处处都有差,就连挑选布料这样的小事,徐琇也得等她挑完了再挑,嫡庶天生有别,徐琇的生母杜姨娘生得再好看,父亲也不会把徐琇排在她的前面。不过是二房只有四妹妹一个女儿,她没有见过罢了。
徐琇就在一边坐着,徐瑛就大谈嫡啊庶啊的,徐幼珈可不想和心大的二姐继续这个话题,再说,庶又怎么样,前世肃表哥还不是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阁老的位置,权倾朝野,谁敢不敬?就是大伯父这样的侍郎大人,见了他也得行礼。徐幼珈看向周肃之,见他的脸色依然白如美玉,没有醉酒的迹象,倒是大哥徐璟的脸色很红。
周肃之察觉到了她略带担忧的目光,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徐府大老爷他前世的时候也留意过,虽然坐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城府却不是很深,前世因为表妹嫁到了会宁候府,而蔡阁老的亡妻和会宁候府的候夫人是亲姐妹,所以,徐侍郎也自然地加入到了蔡阁老的阵营中,不过,并没有得到蔡阁老的重用。
徐璋因为大老爷在场,很是老实,不过,一会儿就坐不住了,他趁着大老爷和周肃之说话,悄悄溜到女桌这边,倚在老太太身边,“祖母,我也想喝酒。”男桌上的酒太辣,父亲不让他喝,他自己也不想喝,女桌这边是果酒,有苹果味和梨子味。
老太太给他倒了些苹果酒,叮嘱道:“这个也不能多喝的,你看你三个姐姐也只有这些。”
徐璋两口喝完,见老太太果然再不肯给他喝,只好转来转去,看见徐琇的碗里还有苹果酒,抢到手里就给喝掉了,徐琇悄悄瞄了眼大太太和老太太,见两人一副没看见的样子,也低下头没说话。徐璋抬眼四处看看,见徐瑛正瞪着自己,一缩脖子,转到了徐幼珈面前。
徐幼珈的梨子酒早在他去抢徐琇的酒时就已经喝光了,徐璋又回到老太太身边,到家宴结束,终于又喝到了两次。
徐幼珈和顾氏一路挽着手,到了院门口才分开。回到堂屋,春叶上前道:“姑娘,两份醒酒汤做好了。”
徐幼珈点点头,“你去青竹院,给肃表哥送一份。”春叶应声去了,春杏眼珠一转,“姑娘,你只用了一点果酒,用不到喝醒酒汤?”
徐幼珈点点头,心中冷笑,接下来她肯定要提议将醒酒汤送到大哥那里,而春叶刚出去了,那就由她给大哥送过去,她却不知道,自己本来就想这样安排的,她既然觊觎大哥,那自己自然会成全她。
春杏歪着头,假装在思索,“大老爷那里自然有人照应,二少爷没用酒,就是大少爷那里……”
徐幼珈一副刚刚想到的样子,“哦,对啊,不如把那醒酒汤给大哥送去好了,春杏,你就跑一趟。天晚了,路上走慢些,我乏了,先睡了,你回来了也直接去睡好了,今晚春叶值夜。”
春杏压着心中的欢喜,应了一声,急匆匆地去了。虽然徐幼珈嘱咐她走慢些,她却脚步飞快,如果路上走快些,她就可以在大少爷那里多逗留一会儿,再说,姑娘睡了不让她去打扰,她又不用值夜……
徐璟其实没喝多少酒,有周肃之陪着父亲把酒言谈,父亲也没有顾上过问他的功课,他一晚上就注意到四妹妹身后有个丫鬟,脸红红的,总是娇羞地偷偷瞅他,瞅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拿了一卷书,正准备睡前再看一会儿,就听见小厮禀报说四姑娘身边的丫鬟过来送醒酒汤了,徐璟心中一动,抬眸看去,果然是她,削肩细腰,面颊晕红。
春杏袅袅娜娜地行礼,“奴婢春杏,我们姑娘派奴婢给大少爷来送醒酒汤。”徐璟颔首,春杏将食盒放到桌上,取出醒酒汤放到徐璟面前,汤是温热的,正好入口,徐璟几口就喝光了。
春杏上前收拾,看了一眼摆在旁边的书,“大少爷每日看这样深奥的书,肯定很是辛苦?”她眼里的崇拜和心疼那么明显,徐璟的心不禁飘飘然起来,刚想谦虚两句,春杏又道:“大少爷整日这样端坐,肩膀必然容易酸痛,我们姑娘就经常让奴婢帮她按揉,按一按才能放松舒服。”
“是吗?”徐璟活动一下肩膀,确实有些酸。
春杏微微撅起嘴,似嗔非嗔地看着徐璟:“奴婢可没有瞎说,大少爷不信,尽管试试。”
徐璟坐直身体,“那你过来试试,按得好有赏。”
春杏心中窃喜,立到徐璟的身后,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揉捏了几下。以前徐幼珈看书或者弹琴时间长了,钱嬷嬷就会帮她揉按,春杏也学过,此时按在徐璟的肩上,力道虽有不足,却也很是舒服。
纤纤十指在身上揉捏,女子衣上的香气袭来,徐璟舒服地闭上眼睛。可惜,没一会儿,力气越来越小,徐璟回头,春杏委屈地看着他,“奴婢没力气了……”
徐璟一笑,“好了,按得不错,想要什么赏?”
春杏拎起食盒,含羞带怯地看了徐璟一眼,“奴婢能服侍大少爷一回,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才不要赏呢。”言罢,真的不等徐璟赏她,迈着小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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