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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邢州一（第1页）

“邢州这里，和汴梁城不同。”

经验老到的葛巡捕策马缓行，一边对李云昭说道：“汴梁城里人口百万，街市热闹，男女老少都有。邢州人口不及汴梁五一，市面也不繁华。”

李云昭低声道：“确实冷清多了，而且，这一路行来，路人不论年龄都是男子。几乎见不到女子身影。”

这就很不寻常了。

大颂朝风气开放，女子或外出做工，或逛街消遣，都是常事。邢州通往府衙的主要街道，竟未瞧见女子。

小岳巡捕探头插嘴：“会不会是因为连环杀人命案影响太大，女子们被吓得不敢出门了？”

也有可能。

过了年才三个月，接连生六桩命案，平均下来半月死一个女子。邢州城内人心惶惶难安，别说女子，就是男子出门也得提心吊胆格外谨慎好不好。

李云昭心中思忖，不再多言，一路策马到了邢州府衙。

厉远山亮出公文，不到片刻，便有数人匆匆迎了出来。

为的男子五十多岁，面相方正，穿着青色官服，戴着硬翅璞头，正是邢州府衙的万知府了。

“厉总捕头一路奔波辛苦，来得正好！”万知府一脸见了救星的释然，不顾官场尊卑有别，一把抓住厉远山的胳膊：“快些进府衙说话。”

大理寺掌管全国刑狱，各州府的人命大案，都要交由大理寺复核定审。厉远山身为大理寺里的总捕头，统领一百多捕快，见惯大小阵仗。对着四品的万知府也不虚。被万知府抓着胳膊不放，索性连拱手行礼寒暄也都省了，就这么把臂前行。

十个人，自然不能都进公房。

厉远山转头招呼李云昭，李云昭点头应声，跟着厉远山进了公房内。葛巡捕等人在外等候。

万知府坐了上，指着身侧穿着绿色官袍的四旬男子：“这是邢州府衙的左军巡史姚巡史，连环命案一直都是姚巡史在查。”

厉远山拱手见过姚巡史，自报家门后，郑重介绍李云昭：“这是汴梁府巡捕房的第一高手李云昭，是官家金口钦点过的大颂第一女巡捕。此次邢州府连环命案，死者皆是女子，大理寺特意借了小李巡捕一同来办案。”

李云昭拱手：“李云昭见过万知府，见过姚巡史。”

万知府反应极快，立刻道：“既如此，这一桩连环命案，就要劳烦厉总捕头和小李巡捕了。”

姚巡史嘴角撇出一抹轻蔑，姿态略有些傲慢：“女巡捕前所未见，看来小李巡捕颇有几分能耐。”

李云昭不动声色，倒是厉远山，略有些不快地沉了脸：“小李巡捕身手高明，更是查案破案的高手，我素来佩服。为了借用小李巡捕，袁少卿亲自出面，孟寺卿孟大人也亲自点了头。”

言下之意当然是，连孟寺卿和袁少卿都认可的人，连我厉远山都由衷钦佩的小李巡捕，你区区一个邢州左军巡史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你真有能耐，为什么三个月都没破案？

姚巡史被厉远山讥讽得心浮气躁，面色不太美妙。

万知府以眼神示意，姚巡史只得按捺下心中不服，打了个哈哈：“是我见识浅薄，让厉总捕头小李巡捕见笑了。”

厉远山不耐说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时间紧急，请姚巡史仔细将这桩连环命案始末道来。”

姚巡史定定心神，张口道：“第一桩命案，生在新年初一。死者是一位富商续弦，是个二十一岁的女子，年轻貌美，无端端地死在家中。本巡史亲自登门查案，却未查出什么线索……”

无端死在家中？未查出线索？

李云昭忍不住打断姚巡史：“女子是自杀还是他杀？”

姚巡史道：“仵作验尸，是他杀。现场却没留下痕迹。本巡史将这一家人上上下下都审问了一遍，并无异常之处。”

“可是情杀？”厉远山办案经验极其丰富，张口便问：“死前衣衫是否齐整？有没有被凌辱的痕迹？”

姚巡史拧了眉头，摇摇头：“不是情杀，死时衣衫齐整，没有被凌辱的印记。就是喉间被利刃割开而死。”

“这一桩命案还没查清，上元节时，就出了第二桩命案。第二个死者更年轻，只有十七岁，出嫁还不到半年。同样死在闺房中，也是被利刃割喉而死。”

“在其后的两个月内，又有四个女子无缘无故地被杀。死状死因都一样，全都死于割喉。”

“这六桩命案，便被归并为连环杀人案，上报到了大理寺。”

姚巡史长叹一声，脸上也有了些许羞愧之色：“我做了近六年左军巡史，也探破过不少大案。可这桩连环命案，实在诡异。现场干干净净，审问死者家人，也无可疑之处。偏偏这么多年轻女子，一个接一个被利刃割喉。如今邢州城那些愚昧百姓，竟有神神鬼鬼的传言。”

万知府也长叹一声，接了话茬：“厉总捕头小李巡捕初来乍到，还不知道，邢州百姓不信佛，也不信道，信的是神仙娘子。本知府三年前来邢州赴任，这三年里，听闻过不少神仙娘子的故事。众人传言，这六个年轻女子，都被神仙娘子收走了。”

“如今邢州城里人心浮动，流言纷飞，年轻女子几乎不出家门。”

“长此下去，只怕会酿成大祸。”

李云昭目光微闪，和厉远山迅对视一眼。

换而言之，姚巡史一直破不了案，邢州城里人心慌慌，万知府实在按不下去了，才迫不得已地将案子上报大理寺。

厉远山沉声张口道：“敢问知府大人，这六桩命案的卷宗在何处？”

万知府伸手一指桌上厚实的卷宗：“这就是了。”

厉远山略一点头，上前捧了卷宗过来，很自然地分了一半给李云昭。两人各自翻看，然后换过彼此手中的卷宗细看。

公房里无人说话，一片静默。

姚巡史和万知府不时对视，眉眼间各自闪过焦灼之色。

李云昭借着卷宗遮掩，悄然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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