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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情杀一（第1页）

新年元日，信佛的女子们结伴去慈云庵烧香拜佛。慈云庵里香客如云，至少是平日的三倍之多。

然而，此时的慈云庵里，香客们都被“请”到了一处。不安的议论声越来越响。

“曾娘子真的死了么？”

“当然是真的。刚才我挤着上前亲自瞧了一眼。脖子被勒了一圈淤痕，都快紫了。曾娘子分明就是被生生掐死的。”

“听闻掐死曾娘子的，就是她的夫婿陶三郎。”

“呸！这个陶三郎，是个彻头彻尾的浪荡货。在家中和丫鬟厮混，在外勾搭一个卖唱女子，还想将卖唱女子纳进门做妾。曾娘子不同意，和陶三郎吵闹数回，还去酒楼找那个卖唱女子算账。”

“夫妻两个怎么会在慈云庵里闹到生死相见的地步？”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好像还是为了那个卖唱女子。我当时就在他们夫妻隔壁的香房里，听到夫妻两个吵闹，说什么琴娘成了无念之年的话……”

“嘘！快都别说了！巡捕大人们来了！”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后，七八个身着皂衣公服的巡捕扶着刀气势汹汹而来。领头的严巡史都没来得及换上官服，面容异常冷峻严肃。

新年第一天就生命案，委实不是什么好兆头。严巡史顾不得和家人相聚，立刻就带人来了慈云庵。

维持命案现场的葛巡捕经验老到，早已将闲杂人等全部撵了出去，嫌犯陶三郎被捆得结结实实，口中被堵住。另有一个面色苍白泪痕斑驳的年轻女尼，也被捆住了，同样被棉布堵了嘴。

严巡史一来，葛巡捕松了口气，忙上前来低声禀报：“巡史大人，慈云庵里出了命案，立刻来巡捕房报案。属下立刻来了慈云庵，又让小梁给巡史大人送信。眼下涉案之人，都已被属下抓了起来。”

严巡史略一点头，转头吩咐：“谭仵作，你立刻验尸。”

谭仵作原本也在家中，得了口信，二话不说就赶了来，在慈云庵外正好和严巡史一行人会合。此时拱手领命，立刻进香房验尸。

严巡史又令小梁巡捕带人去门外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屋子里，只剩被捆的陶三郎和年轻女尼，另有严巡史李云昭汤捕头三人。

李云昭定定地看着年轻女尼。女尼被堵了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泪水不停滑落。

汤捕头走上前，先将陶三郎拎了过来，拔了陶三郎口中破布。满脸悔恨的陶三郎，失声痛哭起来。

严巡史沉下脸，寒声道：“本巡史问话，你不得有所隐瞒，必须老实作答。陶三郎，曾娘子可是你所杀？”

陶三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没有狡辩，直接就认了罪：“是，是我。”

“有胆量杀人，现在倒是后悔上了。”汤捕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薄：“哭什么哭！将前因经过一并道来。”

陶三郎杀人后浑浑噩噩，脑中一片空白，被汤捕头一声怒喝，全身一个哆嗦：“我说！我说！”

“今日我娘子忽然要来慈云庵里烧香，让我一并陪着来。我没有多想就应了。没曾想，进了慈云庵后，就遇到了琴娘。”

“我这才知晓，琴娘离家来慈云庵落，做了女尼。我娘子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此事，故意来慈云庵，说是烧香，其实是要来寻琴娘的麻烦。”

“她落为尼，叫无念。”李云昭冷不丁打断陶三郎。

陶三郎木然点头，改了口：“我娘子将无念叫到了香房里，百般刻薄刁难。无念一声不吭，任由我娘子羞辱怒骂……”

其实，陶三郎一开始也没吭声。到底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对不住自家娘子。她要骂人出气，也只得忍着。

可曾娘子越骂越过分，到后来，还要动手打人。陶三郎出手拦着曾娘子，无念仓皇逃出了香房。

曾娘子大怒，破口大骂不说，还将陶三郎脸上脖子上都抓出了血痕。泥人也有三分脾气，陶三郎也被彻底激怒了，掐住曾娘子的脖子：“我是你相公，不是你养的犬猫，你敢这般辱骂我！”

曾娘子狠狠呸了一口，唾沫星子全部喷到陶三郎的脸上：“我骂你又如何？!你敢杀我不成！你这个怂包软蛋！除了裆下多了个玩意，还有哪里像男人！”

陶三郎气得热血上涌，手下猛然用力，曾娘子被掐得脸色青，再说不出话来。

等陶三郎回过神来，才现自己掌中的妻子已经没了呼吸，自己惹下了大祸。

“……我被她气昏了头，用力过头，一不小心掐死了她。”陶三郎痛哭流涕后悔莫及：“其实，我娘子虽然凶悍一些，平日对我也算不错。我千不该万不该对她动手。”

“人都被你杀了，还说这些话有何用！”汤捕头呸了一声，将陶三郎的嘴又堵上了。

这案子十分简单，就是一桩冲动失手杀人案。巡捕做得久了，遇到的命案，大多都是如此。蓄谋害人的其实并不多见。

严巡史以眼神示意，李云昭点点头，将无念带了过来。

口中棉布被取出后，无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睛红肿声音嘶哑：“今日之事，是因我而起。巡史大人，我愿以自己的性命抵曾娘子一命。”

说着，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抬起头时，额头已被磕破，鲜血缓缓流下。

严巡史皱了眉头，沉声道：“别磕头，也别抢着认罪。动手杀了曾娘子的是陶三郎，无需你以命相抵。”

“无念，你将事情原委道来。”李云昭接过话茬：“一字不得隐瞒。”

无念哽咽难言，哭了片刻，才张了口：“我既落为尼，便决意斩了所有尘缘。亲娘和三个妹妹，还有陶三郎，都如路人。”

“今日曾娘子来慈云庵后，指名令我捧香。我知道逃不了这一遭羞辱，一直咬牙忍耐，一言未。后来，曾娘子要对我动手，陶三郎拦下她，让我快走。”

“如果早知会闹到生死地步，我就不走了，任由曾娘子打骂出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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