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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临了临了,也没想起逃跑。
他慢慢抬起手,在我觉得自己大概完蛋了的时候,揪了一下我的头发。
不轻不重的一下。
我的情绪大概到了,突然哭出声,哭声引来了老师。
后来有些混乱,有老师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哭。
可她们大概是知道原因的,毕竟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茄子男孩脖子上的伤,以及一脸冷漠的傅炎,想不知道都难。
再后来似乎就是联系我们几人的家长,在此期间,茄子男孩被直接送去了医院,傅炎一直蹲在我身后,而我坐在两名老师的庇护之中。
傅炎班上的老师要把他拉走,他就一言不发地反抗,也不知是不是早就被傅家叮嘱过,老师们压根不敢用力。
我的妈妈卓云女士先来,听到她的声音我立马站起来朝她跑过去,扑到她怀里的瞬间我就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嚎啕大哭。
她边骂我边安慰我,过了一会儿突然没了声,我奇怪抬眼,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就看见傅炎站在距离我们两米远的地方,盯着我。
我那时只有害怕和生气,瞪回去一眼,就缩进了卓女士怀里。
随后傅炎的妈妈邱晨就到了。
她着急忙慌地从高档轿车上下来,身后簇拥着好几个保镖,飞也似的奔到傅炎身边,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那时的她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脸色憔悴。
傅炎几乎不看她,也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
傅炎妈妈很快注意到,便也将目光放在了我们身上。她起初只是礼貌地打了招呼,在老师的说明下走程序一般地道了歉,似乎已轻车熟路。
可是后来傅炎站在原地不肯走,整个人都很安静,她就有些惊讶了。
傅炎从小就粉雕玉琢、惹人怜爱……我是说,不掐人的时候人畜无害,他安静看着我时就是一副小乖乖的样子。我后来才知道,这种样子才是他少有的状态。
我一直躲在卓女士身后,听着卓女士压抑着愤怒跟他妈妈理论,由于对方态度实在良好,心软的卓女士渐渐气焰不足,最后硬着语气和解了。
卓女士拉着我要走的时候,傅炎突然跑了过来,我吓得一颤,却没躲过他伸过来的手。
他扯着我衣角,轻声说道:“我叫傅炎。”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知为何一脸期待和想哭的傅炎妈妈,再抬头看了看皱着眉不明所以的卓女士。
我和卓女士一样,不明所以,但我仍是保持了高度的教养,对眼睛亮亮的傅炎说道:“我叫路芊芊。”
我与傅炎就这样认识了。
其实傅炎也是转学生,他是在谢敬洲之后转来的。
原本因为他长得好看,应该是比较受欢迎的,只可惜他性格奇怪,不爱搭理不熟的人,成绩也不大好,久而久之竟然连个愿意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只剩我可怜他。
当然了,我可怜他也是有理由的,是受他爸妈所托。
我到现在仍是记得傅炎转学一周前,许久不见的邱阿姨在我家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她拉着卓女士的手,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芊芊妈妈,我也是没办法了,求求你们帮帮我家小炎吧……”
那天我才知道,原来傅炎因为小时候被绑架过,出现了比较严重的心理障碍,性格变得阴沉暴躁,接受了长时间的心理疏导仍是收效甚微。
我遇见傅炎的那一年,他九岁,距离绑架过去了一年半,也一年半未曾开口说话了。
那天他拉着我说的那句“我叫傅炎”差点让邱阿姨当场晕厥。
傅炎的爸妈以为那之后情况就会很快好转了,却没想到他虽是重新开口说话,性格却还是难以控制,很容易发火,在家里也好,在学校也好,几乎没人管得住他。
升了初中后更甚,抽烟、纹身、逃课、打架、顶撞老师……傅炎把违纪的事几乎干了个遍,整个人戾气蒸腾。
邱阿姨为儿子把眼泪都要流干了,傅叔叔出于傅炎被绑架的愧疚,打不忍心打、骂不忍心骂,更是感到无能为力。
转眼间傅炎就要初三了,走投无路的邱阿姨终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通过曾经的课外班联系上了带来过转机的我。
我是个还算乐于助人的人,或许应该说卓女士是个乐于助人的人,所以我和卓女士跟着邱阿姨来到了他们的家。
傅家住在清幽的青禾区别墅,我刚下车,傅叔叔就跟开赛车似的回来了。
他似乎赶得很急,慌忙中却还保持着风度,见到我和卓女士十分感激地打了招呼,然后夫妻两人把我们迎了进去。
那天是周末,傅炎还没回来,听说他一般不会回来得这么早。原本我都做好等着的准备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但傅炎居然在十几分钟后推门走了进来。
这是十五岁的傅炎。他一头奇奇怪怪的挑染红发,左脸贴了一个创口贴,但他眼角眉梢仍有很多没有遮住的擦伤,上身宽大的黑色t恤也掩不住他的单薄消瘦。
邱阿姨和傅叔叔似乎都挺惊讶他这么早回家,邱阿姨叫了一声“傅炎”,傅炎原本不愿理,却瞥到家中来了外人。
我们坐的地方离门口还有些距离,傅炎正眼都还没往我们身上看,脸上就几乎瞬间浮上暴躁。
卓女士见状立马抱紧我。我觉得她大概犹豫了。
邱阿姨温柔地拉过傅炎,傅炎要甩开,龇牙咧嘴的。样子实在滑稽,我看了忍不住笑出来,很快又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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