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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秋霜不仅睡在阿椿身旁,阿椿那不大的床,还分出一半给秋霜,秋霜的枕头与被子都在。
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虽不高兴,却也没有发作。沈维桢示意两人下去,独自坐在阿椿床边。
阿椿侧躺着,一无所知,脸朝着外面,睡梦正酣。
见她手露在外面,被子盖在肩膀处,虽有寝衣,但天气渐渐转凉,如此这般,也易受寒。
沈维桢伸手,贴在她手背上一试,果然有些凉。
轻轻将被子向上拉了拉,遮住她脖颈,沈维桢安静地看了她很久,才起身离开。
尚未成亲,许多事都做不得。
出门后,沈维桢责问秋霜:“如今已入了秋,你们姑娘怎么还盖这么薄的被子?”
秋霜说:“前两日换了厚被,姑娘说热,热到晚上睡不好,今日刚换回来。”
“你将两个被子都拿去我院中,给荷露看看,”沈维桢说,“让她找一床薄厚适中的。你姑娘不知京城天气变化快,你要盯着,莫纵着她性子。”
秋霜低头答是。
她不敢问,那姑娘盖过的被子呢?还能拿回来么?
沈维桢又单独问冬雪,阿椿最近胃口如何,有无吃夜宵,还有没有挨夫子手板?近期是否有异常,和姐妹们斗嘴了么?因为什么?
事无巨细,问过一遍后,沈维桢觉出不对劲。
阿椿向来节俭,给她月例、铺子的分红,她都攒着;只是,以往还会偶尔拿钱去买些珠花、笔墨纸砚等,近两个月,她一次都没买过。
许是喜欢存钱?
女孩子么,总要有钱买些喜欢的小东西。
他能送东西,却送不来购置东西时的那份雀跃心情。
次日,秋霜往仁寿堂送棉被时,荷露给了秋霜一个小匣子。
“这里有五百两银票,”荷露说,“大爷说了,拿去给表姑娘用。”
秋霜错愕:“怎么突然给这么多?”
“不知道,”荷露很聪明,“涉及到表姑娘,我们总不好多问的。”
秋霜心事重重地带银子回藏春坞,将钱给了阿椿。
阿椿惊讶一番,犹豫后,让秋霜把银票放好。
这笔钱太大了,她不能带走。
阿椿想,她不能贪得无厌。
人要知足。
现如今,沈云娥咳嗽轻了好些,在人陪伴下,可以在园中走走了,不会再突然昏厥;甚至重新拿起针线,欢欢喜喜地说要为她绣出嫁用的腰带。
阿椿已经很满足了。
当她试探着问母亲想不想回南梧州时,沈云娥放下针线,迟疑:“若留在京城,有沈家护着,你就能寻一门好亲事。”
下半辈子,不说锦衣玉食,至少也是衣食无忧。
阿椿摇头:“我不想成亲。”
她想了很久,告诉沈云娥:“我现在学了好多东西,可以去当账房;或者,开个小铺面,做点小买卖。”
沈云娥想了想,笑:“若能回去,自然是好的。”
总是故乡住得更自在。
有母亲这句话,阿椿愈发觉出希望。她抄录下沈云娥近几年用过的药方,同张大夫聊了许久,知道如今沈云娥所服药物,大多都是滋补类的。
所用药材价格虽高,倒也不是负担不起。
又是一年七夕将至,晚间陪老祖宗说话时,阿椿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沈维桢深受圣上器重,破格提拔做侍讲学士。
本朝内,这还是头一遭。
阿椿问沈琳瑛:“侍讲学士是什么?”
沈琳瑛骄傲地说:“为圣上及太子讲读书史经义,天子近臣,是很清贵的职位呢。”
讲书呀,阿椿想,哥哥说话声音好听,又有耐心。讲起东西来,连她这样的脑子都能听懂,圣上果真有眼光。
阿椿问:“那哥哥会比现在更忙吗?”
——有没有可能,会住在宫里,不回家呢?
“这个……我不知道,”沈琳瑛迟疑,“或许会吧?”
老祖宗笑:“静徽,你和琳瑛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
沈琳瑛说:“静徽姐姐担心大哥哥工作劳累,问大哥哥升职后是否有时间休息呢。”
老祖宗最爱看孩子们互敬互爱,慈爱地说:“自然有时间,静徽啊,你不必太担心。你大哥哥越忙,说明他越得圣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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