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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秋霜说,“我去年冬天吃得太多,眼看穿不上去年做的夏衣了,这才故意不吃、饿瘦的。”
“你最近气色不好,”荷露说,“有什么事,同我说一声,别一个人憋着。”
秋霜点头。
她哪里敢说。
她什么都不能说。
越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下午,裁缝和绣娘尚未到藏春坞,沈维桢竟来了。
“外头送的贺礼多,有几匹鲜亮的丝绸,我用不到,不如给了妹妹,”沈维桢淡淡说,“也来拜见表姑母,不知表姑母最近如何。”
沈云娥不敢看沈维桢。
沈维桢的长相与沈士儒并不多么相似,但气质如出一辙,善于伪装的斯文败类。外表端庄稳重,实际上……
幸好沈维桢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阿椿的小茶室中,沈维桢喝一口茶,微微蹙眉,决定让荷露再送些。
她怎么喝些这个。
茶虽不佳,但茶室布置清爽典雅,正对的窗外种了一架爬藤的蔷薇花,此刻正值花期,清香怡人。
沈维桢欣赏一阵,琢磨着怎么给这院子再添置些物件,或许可再添口大缸,养上些莲花;再或者,将南梧州的茶花移栽了来,山茶花受不得京城的严寒,那便挪到盆中,等到了冬天,就让侍女们搬进屋子里……
一阵急促脚步声,他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阿椿。
她说:“我刚刚午睡醒来,让哥哥久等了。”
果真是午睡醒来,脸上素净着,一点东西都没涂,脸颊红扑扑,气色不错。
沈维桢喜欢看她这样。
“我来看看,”沈维桢仔细看着她,“荷露说你近期胃口不佳。”
“许是天气热了,”阿椿垂着眼睛,不敢同他对视,总有被看穿的错觉,“还没恭喜哥哥高中。”
“什么?”沈维桢坐下,招手,“你站太远了,说话我听不清,过来。”
阿椿慢慢地挪过去,坐在他旁边。
“现在天气暖和了,也不至于太炎热,”沈维桢说,“先前答应过,要带你出去踏青,今天多裁几套衣裙,备着,出去玩的次数还有很多。”
阿椿说:“谢谢哥哥。”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了,她觉得沈维桢一直在盯着她。
不是看,是盯。
不转眼的那种盯。
“再过上十天,陈院判就会到咱们家里,”沈维桢说,“我会让他为表姑母诊治。”
阿椿眼睛猛然亮了:“多谢哥哥。”
沈维桢无奈发现,她真不会遮掩。
体面的“谢谢”,和真心的“多谢”,完全不同,她完全演不好。
秋霜在外报:“姑娘,裁衣服的人来了。”
沈维桢起身,和阿椿一同去选布料。
常规的粉色绿色青色选过后,阿椿又选了一匹特别的蕈紫洒金绸。
沈维桢说:“这个颜色做长裙,十分衬你。”
阿椿说:“我想做用它裁衣裳,然后——”
她又摸到一匹缃叶黄,想了想:“再拿这个做裙子。”
沈维桢略在脑海中想一想,就觉她穿上定美若天仙。
“很好,”他赞,“你若喜欢紫色与黄色,我再差人送些过来。”
今日阿椿很认真地为与他踏青选着衣服,沈维桢心中大悦。
他喜欢阿椿为他用心。
裁缝要替阿椿量身体,沈维桢便去了书房。
他预备看看阿椿的功课,想知道她近期又学了什么、读了什么。前些时日专心春闱,着实有些忽略了她。
刚踏入书房,沈维桢就注意到墙上悬挂的画。
浓翠远山,杳杳云雾间,有一女子拾级而上,蕈紫上衣,缃叶黄裙。
沈维桢仔细看,脸色渐渐阴沉。
他唤来冬雪,问:“这画是姑娘从哪里得来的?”
冬雪低着头,恭敬:“回大爷的话,是元宵节后不久、章家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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