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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椿问:“哥哥关心我学业吗?”
“自然,”沈维桢说,“我身为兄长,怎能看妹妹手心被戒尺打肿。”
阿椿不好意思:“其实夫子已经有三天没打我了。”
沈维桢叹气。
她还真是容易被满足。
父亲是怎么教的。
在南梧州,她又是怎样生活的?这样的性格,必然父母疼爱,那父亲去世后,她现在……
一想到此,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又涌上,嫉妒,遗憾,叹惋;巨大的怜悯中夹着可惜,混成了边界不分明的怜惜。
沈维桢起身,听见阿椿说:“哥哥戴这荷包真好看,等入了冬,我再——”
“京城不比南梧州,冬天容易手冷,到时候你握笔都痛,更何况拿针线,”沈维桢说,“不用再为我做了。”
阿椿开心地笑了:“谢谢哥哥关心。”
沈维桢沉默不语。
她并不知,他对她的关心已经逾矩了。
他正准备收回这份越界的心。
不能再看她了,想冷却烙铁,必须浸在冰水中;戒掉一样东西最好的办法是远离、淡忘。
沈维桢叫荷露来,带阿椿去挑选。
他就不去了。
今后都不会再去了。
见沈维桢腰间坠了阿椿亲做的荷包,荷露开开心心地带着阿椿去选明日赴菊花宴的首饰。
仁寿堂的首饰多到超乎阿椿想象。
荷露叫了几个侍女,将东西全捧出来,一样样摆出,只供阿椿挑选。
“姑娘,做工精细的都在这里了。还有些大爷拿来赏人的,不如这些精致。等姑娘挑完了,我再命人端过来——姑娘拿几支,好回去赏人。”
阿椿还记得“飞凤”的事情,担心地问:“这些是为未来大嫂嫂准备的吗?”
“倒也不全是,大爷如今尚未议亲呢,”荷露笑,“咱们府上有几处首饰铺子,平时那些铺子里若遇到些好的,就会送一份过来;先前大爷游历各州,若遇到不错的,或能工巧匠,也会买些,除却孝敬夫人老祖宗、送给家里几个姑娘外,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阿椿想。
原来沈维桢已经将国域走了一遍,那他肯定也去过南梧州——可为什么,她从未见过沈维桢呢?沈维桢也没有去看过沈士儒。
这个问题无法细想,像沼泽地,平静之下,深处全是骸骨。
“我不了解现在时兴什么样的首饰,”阿椿对荷露说,“明天我想穿那条青色海棠纹的裙子,荷露姐姐见识多,还请姐姐帮我挑一挑。”
荷露立刻想起是什么,那布料是从仁寿堂送过去的,沈维桢听说了三房那边不满阿椿一直裁衣服,于是出钱请裁缝上门,为阿椿做了几套。
待选完首饰、送走阿椿后,荷露去复命,发现沈维桢站在茶室中。
竹帘卷起,窗外是碧波池塘,秋已渐渐深了,荷凋叶残,只剩下零星几枝不合时宜的莲花苞,不知还能不能开。
听她说表姑娘已经走了,沈维桢颔首说好。
他换了一身衣服,腰间的荷包也不见了。
荷露糊涂了。
这是和好,还是没和好?
看阿椿反应,她觉得兄妹俩压根就没吵架;可沈维桢态度难揣测,只知道他此刻并不开心,似在想什么。
再猜下去,就不合规矩了。
荷露离开后,叶青来禀报,说派去南梧州的人回来了,称已找到偷偷种植牵牛红娘子的农户。
沈维桢紧皱的眉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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