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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谧在学校里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唯一能说话的人就是她和杨悸予。结果上辈子这个时候她还在故意远离宁谧,上课不跟她说话,下课不跟她待在一起,连走路都要绕开她。宁谧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周围都是热闹的人群,可她像被圈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听得见声音,不出声音。
叶燃闭上眼,把那颗牛奶糖咬碎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数学老师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来,说是随堂测验。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杨悸予在后桌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被前排的同学回头瞪了一眼。
卷子下来,叶燃看了一眼题目,心里大致有了数。她的数学成绩一直不错,上辈子虽然考了个离家很远的学校,但成绩本身不差。重来一次,那些知识都还在脑子里,做起题来比前世顺手不少。
她低头写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宁谧也在认真做题。宁谧做题的时候有个习惯,会微微歪着头,笔尖点在题目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她的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的,跟叶燃潦草的风格完全不同。
叶燃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写了大概二十分钟,桌面上忽然多了一张小纸条。
是宁谧递过来的,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压得很平。叶燃不动声色地把手覆上去,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把纸条顺到了自己的桌斗里。
她低下头,展开纸条。
宁谧的字迹她太熟悉了。一笔一划的,圆润的,没有棱角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大课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偷偷的。
叶燃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上辈子可没这回事。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们的关系已经冷到冰点了。大课间不是她先溜就是宁谧后走,两个人绝对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更别说宁谧主动说“我带你去”这种话了。
【宿主,这应该是蝴蝶效应哦。】89o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因为你昨天改变了对宁谧的态度,导致今天的宁谧比前世更主动了一些。简单来说,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改变未来。】
叶燃在心里哦了一声,然后把纸条重新叠好,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89o:……讨厌叛逆期的宿主!
她不会拒绝的。她从来就不会拒绝宁谧,只能远离。
甚至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大课间的跑操铃声响起的时候,教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有人唉声叹气地往外走,有人磨磨蹭蹭地系鞋带,有人趁乱从后门溜走,目标明确地奔向食堂或者小卖部。
跑操这种事,老师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不是太过分,能跑的都去跑了,不想跑的也不强求。所以每次大课间,教室里都会剩下几个“钉子户”,趴在桌上补觉的、补作业的、偷偷看小说的,各干各的,相安无事。
她们要防的其实是杨悸予。
不过杨悸予今天的状态显然不适合搞跟踪。下课铃一响她就趴下去了,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她的睡相很差,口水都快流到桌上了,叶燃路过的时候顺手把一包纸巾放在她桌上。
杨悸予毫无反应。
叶燃和宁谧交换了一个眼神——准确地说,是宁谧看了叶燃一眼,叶燃就心领神会了。她们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出去,像两个做贼心虚的共犯。走廊里还有零星的几个学生,没人注意她们。
宁谧走在前面,叶燃跟在她身后。穿过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绕过器材室,经过一排落满灰尘的旧课桌椅,最后拐进了一个叶燃从来不知道的角落。
这里大概是学校最偏僻的地方了。一面斑驳的围墙,墙根下长着青苔,旁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冠不大,但枝叶茂密,在阳光底下投下一小片荫凉。围墙和教学楼之间形成了一条窄窄的夹道,刚好够两个人并排站着。
叶燃环顾四周,正要问宁谧带她来这里干什么,目光就落在了墙根下。
那里放着一个陶土色的花盆,不大,盆口直径大概二十厘米。花盆里种着一株风信子,紫色的花穗已经开了大半,一簇一簇的小花紧紧地挨在一起,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小精灵。阳光透过歪脖子树的枝叶,在花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紫色被照得近乎透明,有一种不太真实的美丽。
叶燃有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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