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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云京的天气就像一台坏掉的、冷热失衡的旧空调。
早上出门时还需要多加一件薄呢外套,到了中午,升到最高处的烈日透过窗户投进阳光,热得人不得不在午休时回家换一件短袖,等太阳落山又温度骤降。
而远在南边的坡头村,此刻应该还是夏天的温度,也许蝉鸣依旧,也许村口那几颗野山桔树还挂着没落完的果。
水利部顶楼的档案室里依然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张副主任,另一个就是名为项目助理实为打杂小工的黎桦。
半个月来,黎桦连谢珩的人影都没见到,甚至不知道办公室在哪个位置。
张副主任也许已经完全放心将所有工作都丢给她一人了,一整天都没见踪影。不仅是档案室,整栋水利部大楼都出奇的安静,好像只有她在任劳任怨工作。
手机响的时候,黎桦刚把最后一份九十年代的灌溉报告装订完放回牛皮纸袋。
来电号码没有存入通讯录,但最近联系频繁,频繁到黎桦能将数字倒背如流。
“喂。”
没人回话,似乎正站在风口,背景里夹杂着模糊而凌乱的人声,还有隐约的警笛声。
过了许久,来电的人才开口,声音像是许多天没有喝上水,干涩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出、出大事了——”
黎桦将刚录入系统的数据保存,没出声,等他接着说。
“前村长、前村长没了!”
网络突然断了,保存的页面正转着圈。
听筒里的气音碎成几段:“今天一早,老张去他家借筛子,大门没闩,一推就开了,进屋一看,人、人吊在梁上,舌头伸得老长,脸都青紫了。”
“村里有懂殡葬的说,看样子是昨天夜里死的。”
“公安已经封了现场,县里纪委也来了……”
黎桦愣了下。
昨天夜里,陈知远跟她通过电话。信号不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风灌进听筒里,像是站在山顶上。当时刚结束赵冉组的周末酒局,脑子昏昏沉沉,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前村长……有人……”
她又回了什么?是“知道了”,还是“继续盯着”?电话又是什么时候挂的?
现在那通电话像是一根指甲边的倒刺,拔不掉、剪不断,如果她昨晚清醒一些——
不,没有如果。
脑子里那根牵着条的弦越转越快,黎桦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留遗书了?”
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问,但她必须知道遗书内容。
老刘咽了口唾沫:“留了,他说自己是畏罪自杀,遗书里是自这些年一直在私吞专项拨款,主要是水库建设的钱。”
“还提了你,说黎书记是为了保他,才压着账知情不报的。”
水库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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