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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吴绰（第2页）

李虞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掏出了手机。

手机里扫眼一看差不多的酒店全在三四公里开外，他们带着行李，步行肯定不方便，李虞退出界面，正准备往酒店方向打车，李江河伸手过来，盖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这附近应该有小旅馆，”李江河说，“等有人路过问问，我不想挪了。”

“酒店吧，咱俩都累一天了，”李虞特有孝心地笑道，“你儿子掏钱。”

“儿子，省着点吧，你兜里有几个我还不知道？”李江河坚持，“就附近找找吧，我不想去太远的地方。”

李虞眼里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间，随后低头，顺着他爸的意思，把手机摁灭了。

没一会儿就等来一个捡废品回来的老大爷，李虞问了人半天，说一句老大爷嗯一句，看着在很认真地听，最后老大爷指指耳朵，说了个不知道，拖着一大袋瓶子走了。

“他是不知道还是压根儿没听见？”李虞又蹲他爸身边，“我怎么觉被涮了？”

李江河先是低着头闷闷儿地乐，等李虞用胳膊抵了他一下之后直接就乐出声了，李虞也没忍住，跟他爸一起乐上了。

笑声没持续多久就默契地停了下来，李虞叹了口气，感觉心里没挥散完的烦躁又被新一轮的惆怅给压上了。

街上很安静，是他们原来城市没有的那种安静，即便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狗叫声听着也没那么聒噪。

“李虞。”李江河叫他。

李江河平时爱跟他闹，偶尔闹疯了，他也会直呼他爸的大名，然而这个较为平淡的一声，李虞听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能感觉到李江河的目光在他身上，李虞连头都没敢动，很平稳地嗯了声。

“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吧，”李江河说，“来这一趟也算认了门，就别惦记了。”

李虞喉咙滑动了几下，垂眸做了个深呼吸，扭头看向他爸：“爸，休学已经办好了，我不会走的。”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钟，李江河移开目光，抬头看了看夜空，侧身又去拍拍他的手臂：“好儿子，不走就不走。”

有了那位老大爷的前车之鉴，李虞再也不肯等着人经过再问路了，整理好行李箱，打算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找到落脚的地儿。

刚拉上行李箱，李虞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跑着来的而且步伐非常凌乱。

文明社会，这破地方不会有抢劫的吧。

“小心！”李江河喊了一声。

还是喊晚了，李虞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砰地一声就让人撞了个踏实，力气跟牛似的，李虞好悬一口气没上来，被撞的往前扑了一下，险些也把李江河连上。

“你他妈瞎啊！”李虞回头就骂。

跟牛力气有得一拼的是个人，撞完了他停都不停，直接就往十二巷里蹿了。

李虞跟自己较了一天的劲儿，在他爸跟前得克制着，浑身的不爽让这一撞直接掀到了天灵盖。

他把行李一松，跟着那人就追了过去。

“李虞！”李江河想拦没拦住。

李虞跑步很快，到了巷子里没一会儿就揪住了那头牛，然而等跟牛对上眼神，李虞一下子就定住了。

正常人跟不正常人的眼神儿是不一样的，这头牛似乎有点毛病，再加上晦暗的光线，李虞身上猛起了一层毛，手一松往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他是松开了，那头牛不依不饶了，一手揪住李虞的衣角，一手打着摆子在他脸前晃，嘴里发着生涩别扭的音节：“呼呼！呼呼！”

李虞拽了几下没把衣服拽回来，反而还让这头牛抓的更紧了，李虞试图跟他交流，但牛一个劲儿也往外蹦呼呼。

也亏了巷子里这点儿微弱的光，拉扯间这人脖子上挂的一块儿小钢片反射出一抹亮光。

李虞扯出来一看，是个联系牌，上面写着：丢了联系我，后面跟着一串手机号。

“别拽我了！”李虞按住他手腕往后退，挨撞了还得做好心人，掏出手机按牌子上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接通，低低地喂了一声，听着嗓子特别干，李虞愣了一下，脑子没想好怎么称呼，嘴上就迟疑地顺着那头牛喊的名字问了句：“是....呼呼吗？”

“嗯？”对方疑惑完，沉默了几秒钟，声音还是很干涩，“你们在哪儿？”

“就巷口，十二巷。”

李虞刚说完，揪着他衣服的牛挤到听筒边上，先是张着嘴无意义地对着手机吭哧了几口气，后接着对着话筒来回呼呼着。

“回来了，来巷子口就能见到了。”对方可能也不愿意他给别人添麻烦，很凶地补充了一句，“老实待着！”

力气壮如牛的兄弟不吭哧了也不呼呼了，脸上直愣愣表情被吼成了一副特委屈的样子，李虞看了他一眼，又问对方：“多久到？我看会儿他？”

“十来分钟，”对方说，“谢谢了。”

这口气听的怪耳熟，李虞顺口接道：“不客气，呼呼。”

对方笑了一下，跟他说：“吴，吴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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