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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圈,没见到女孩,反倒是妇人走到谢鹤生面前,摊开手掌,那根蓝色发绳,正躺在妇人的掌心里。
“还给…还给大人,咳咳咳…”
“这...”谢鹤生,“这怎么…”
妇人剧烈地咳嗽着:“这样精致的发绳,我们这种人家,本一辈子也用不上的…咳咳,多谢小大人,让她在最后一段时间…能吃饱饭、还能这么快乐…”
谢鹤生如遭雷击。
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那发绳轻飘飘地落在手里,却重得他手腕也发抖了。
“她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高烧,烧到第二天,人就晕过去了,最后,是在梦里走的…”妇人说,“她最怕一个人了,却敢为了我一个人去找吃的,还好,我很快也要去陪她了。”
她分明在笑,眼中却无甚光彩,尤其满面的枯朽病容,让人看起来更加灰败。
谢鹤生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心底丝丝密密的疼痛。
可他不能忘记正事:“节哀。…我今日来,还想问您件事,那最先染病的人,染病前,可做过什么与往日不同的事?”
妇人沉思了下,浅浅摇了摇头:“我与那户人家并不相熟…再说,我们这里的人,哪里还顾得上别人呢?”
谢鹤生又是一噎。
他忘记了,生活本就艰难的人,是没有闲工夫去关注别人家的,他自己也曾这样经历过。
难道,他还是要回那户人家去?
齐然显然也想到这种可能性,绿着一张脸,对妇人道:“…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妇人迟疑了下,道:“奇怪的事,倒有一件,不过…与、咳咳咳…与那户人家没关系。”
谢鹤生道:“您但说无妨。”
“瘟疫爆发前夜,我与小云儿出门去打水…在水井边,看见了几个陌生面孔。我问他们,是从哪边来?哪个村的?”
“然后呢?”
妇人道:“他们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了。后来,我也没再见到他们…”
…
谢鹤生给妇人送了些药草,告辞离开。
“你且看她墙上的傩面,就知道她不会用,送了也是浪费。”齐然颇为肉疼,这个时候药草格外珍贵。
“可以不用,但我们不能不给。”谢鹤生坦然道,“你听到她说的了么?疫情爆发前,流民窟出现了几个行踪诡异的陌生人…水井,所有流民,都要去那里打水。你说,若是有人,往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齐然猛地瞪大眼睛:“你怀疑有人下毒?”
…
“下毒?”
太阿宫里,帝王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齐然点了点头,将谢鹤生的话如实告知:“只是,是谁下的毒,又下了什么毒,一概不知,得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你看起来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不仅毫不意外,帝王的情绪,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就好像,齐然的话,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以,你早就知道…”齐然恍然顿悟,“那你还让谢悯和卜先生打赌…”
这不是…在用谢鹤生的命,做诱饵么?!
齐然没把这话说出口,但薄奚季,显然听懂了他话里未尽之深意。
帝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为孤而死,是他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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