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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奇思妙想（第1页）

安天佑是个老秀才，满腹经纶却屡试不中。从十五岁一直考到三十五岁，考到自己都心灰意冷。四十岁那年，他的同窗做了临远县令，请他做了幕僚。他感念知遇知恩，全心全意辅佐。安家因有他固定薪金，也曾兴旺过一阵子。现在安家四房几十亩田地，都是他那时挣下的。不想他那个同窗是短命鬼，五十出头刚升知州府就翘了辫子。安天佐失了依靠，便回了老家。在县学里谋了个教习。

安天佑妻子早逝，他也不曾续弦。四儿两女皆由他老母亲带大。因此，几个孩子和他不亲。小时候是敬他怕他，后来是看他每月有银两进项的份上笼络他。现在他又老又穷，又没银两傍身，就把他当做累赘，四个儿子一家一个月轮流供养。老二儿子死了，就由孙子接着养。

安子娴道：太公，和我回家去吧。你这回到老安家，恐怕也吃不上饭了。安老太公刚从三儿子家出来，昨天晚上他就喝了一碗野菜汤，早上水米未进。原本想到老大家吃中饭，不想连门都迈不进。他吃力的站起来，屁股下是他的一张草席卷着被褥，身旁还有个麻布小包袱。

安子娴把包袱递给子欣，自己拿起铺盖卷，扶着安老太公回家。安老太公说：我不能跟你回去，听说你们被赶出家门了。一点家当也没分到，我怎么能在给你们添累。

安子娴说：没事，多个人不就多添一副碗筷。安老太公说：听说还写了断亲书。简直是胡闹啊。我那大儿子就是个没主见的废物，安朱氏也是个草包。任凭几个刁钻的儿媳妇胡闹，荒唐透顶。让人看我们老安家笑话，看我安天佑笑话。

安子娴劝道：太公不用生气。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人后没人说。千秋帝王，还任人评说呢。我们小老百姓，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做甚。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亲情这东西，有就永远也断不了。没有的话就算天天在一个碗里吃饭，一张床上睡觉，没感情他还是没感情。安老太公道：还是你小丫头想得通透。

只是这一大家子，一下子就四分五裂了。安老太公叹息。安子娴道：树大分杈，人多分家。这是自然规律。大家庭有大家庭的优势，那就是有家庭凝聚力，人多好办事。但是得有一个强有力的家主。就我爷我奶那种性格，他们当不了家主。

大家庭也有大家庭的弊端，那就是有人勤快，有人懒。勤快的人累死，懒得人闲死。我们老安家早就该各房分家，各人凭本事吃饭，而不是继续住在一起混吃等死。安老太公不说话了，安子娴的话与他坚守的理念背道而驰。但听着又颇有道理。让他找不出话来反驳。

朱氏和余氏在晾泥鳅干，吃了两顿饱饭，又睡了一夜好觉，余氏的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安子玉和安子怡不知在草帘后面做什么？

安子娴大声说：娘，五婶。太公来了。朱氏和余氏都放下手中活，忙来见安老太公。安子娴问：娘，还有吃得不？朱氏说：没有了。安子娴说：那就给太公做碗面片汤，别忘了放油。朱氏嗯了声，就去点火烧水。

安子玉和安子欣从草帘后面钻出来，都到安老太公面前叫了声：太公。安老太公心里感兴，这才像个家，虽然是草棚，却收拾得干净。家里人说话轻言细语，安宁和睦。两个小姑娘就要背着背篓出门，安子娴见子怡脸色惨白，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忙问：子怡，你哪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子怡神态扭捏：姐，我没事。

安子玉附在姐姐耳边道：子怡洗身子啦。安子娴不解：什么洗身子？子玉羞红了脸道：就是那个，那个羞人的脏东西。安子娴恍悟，笑道：就是大姨妈来了，这有什么羞人的。

安子怡都快哭了，用手蒙住了脸：姐姐在说，我真哭了。安子娴不敢在逗她，忙道：姐不说，你也别去挖山药了，来那个要注意卫生。子怡说：我没事。安子玉说：姐，子怡每次来肚子都会疼，她刚才在山上，疼得都走不动路。

安子娴问：娘，家里有没有生姜？朱氏道：村里只有杨郎中家里才有。安子娴钻进草帘子后面，从枕头下拿出三十文铜钱，交给安子玉道：你到杨郎中家里买五文钱的生姜，剩下的钱买些鸡蛋回来。安子玉接过钱走了。安子娴对朱氏说：娘，在陶罐里烧两瓢水，朱氏哎了声。

安子娴算算自己也快要来大姨妈了。这里看不到卫生用纸，女人来生理期不知怎么处理？她懒得翻找原身的记忆。

只好对安子怡胡编：姐不是死了两天吗？有些事都不记得了。安子怡涉世未深，纯真好骗，还真相信安子娴的鬼话。两人躲在草帘后面，安子玉从衣服堆里拿出包裹，在从包裹里拿出一条布袋说：往袋子里塞满草木灰，垫在下面。然后用布带扎紧。安子娴说：这么大一条布袋子，装了草木灰该有多重？带在身上别说干活，连走路都不方便。安子怡道：这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投胎成了女儿身。

安子娴问：所有女人都用草木灰吗？安子怡道：农村大多都这样，富裕的人家也就多垫几层布，用过了洗干净，下回还用。安子娴想：她可不用草木灰，卫不卫生暂且不说，单是笨重就让她无法忍受。

她想起前世奶奶藏在衬衫里，偷偷晒在衣架上的卫生带。奶奶是五十年代的人，思想比较保守，也把女人的生理期，当做丢人害羞的事。那会还没卫生巾，奶奶她们就是在卫生带上垫上卫生纸。虽说没有卫生巾好用，但总好过草木灰。

她得设计出个卫生袋来，为自己，也为子怡和子玉她们。没有卫生纸，可以用棉花填充。卫生巾里面不也是一层丝棉吗？安子娴暗夸自己太有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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