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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安氏婆媳（第1页）

安老太太怒道：还好意思说，你们千方百计赶走了老三。现在他们的活谁来做？这些年一日两餐饭都是朱氏打理，余氏负责打扫洗涮。她们把家里家外整理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如今三房被赶走了，这个家就乱了套，早上没人给我梳头洗脸，也没人给我收拾房间。鸡鸭没人喂，地里活没人干。你们告诉我这个做婆婆的，这个家还要不要？是不是你们想一个个也想被赶出去？

其实把三房赶走后，其他几房也觉得很不适应。本来其他几个媳妇都不用进厨房。家里有一台纺线车，她们一人一天轮流着纺线，空余时间都各自在房里做针线。他们男人在外做工，偶尔会私藏几个铜板。地里的活有老三和老五两个傻子做。家里还有子玉子怡和子良可以使唤。如果她们不作妖，日子其实过得很滋润。她们心里其实都后悔，但谁也不肯承认。

安老太又骂道：余氏死到哪里去了？大着肚子就不想干活，谁没生过娃，谁没怀过孩子。身子那么金贵，当初咋不嫁到大户人家享福去？老四媳妇，去叫余氏起来做饭？

老四媳妇姬氏很快回来了：娘，床上没人，他们一家人都不知上哪了？安老太怒气冲冲：一个个反了天了，都是欠收拾破烂货。

安有庆和安子恒拉着板凳，从外面进来，他们远远就听到安老太的声音，父子俩都寒着脸。安老太一看到儿子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心里就厌恶。儿子的残疾，不仅没有得到她这个做母亲的怜爱。反被她当做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安老太怒骂：老五，你把余氏那懒婆娘藏哪里去了，快叫她出来做午饭。安有庆说：娘，素娥在三哥三嫂家里。我和子恒收拾几件衣服，也搬到三哥三嫂家住了。以后我们五房就不在你眼前碍眼，你多保重。

安有庆说完就回家收拾东西，把安老太和一干人听傻了。安小姑说：我没听错吧，五哥要去投奔三哥，要去和三哥他们住在一起。三哥他们昨天还像叫化子一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今天就有能力收留五哥一家了？

四媳妇姬氏说：可能二哥和大虎打了五弟和子恒，他们生气了，才搬出去的。安老太说：不能让他们走。昨天老三走了，今天老五在走，我老安家不要被人笑死。

安小姑道：娘，五哥他们走就走呗，又不是我们赶他走，是他自己要走。何况是到自己兄弟家里。只要三哥愿意收留他们，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四媳妇姬氏也说：余氏就是个病秧子，一年到头都泡在药里。弄得整个家里都是她煎药的味道，好运气都让她熏没了。快点走了才好呢？

二媳妇也说：老五是个残废，干不了重活，他儿子眼看到成亲年纪了。他们不走，娘还得拿出钱给他成亲。安老太一听说让她拿钱，比用刀割她的肉还痛。她朝安有庆住的西屋走去，众人也紧跟着去看热闹。

安有庆父子果真在打包收拾东西。两条破被子，还有就是些破衣烂衫。父子俩要去搬三斗柜，那是余氏的嫁妆，也是这个家里唯一涂有颜色的家具。

安老太说：那柜子不能拿走。安子恒说：这是我娘的嫁妆。安老太说：那是用我安家出的聘礼钱买的。安有庆被母亲打骂着长大，不敢反驳。安子恒年少不知如何反驳。两人放下木箱，尽量把能用的东西都拿走。

安老太说：出门门槛低，进门门槛就高了。你们敢搬出去，就永远别想在回来。安子恒说：今天搬出去了，就没打算再回来。安老太道：好小子，记住你说的话。安有庆父子拉着一板车家当，义无反顾的离开了老安家。

安老太眼望着儿子和孙子离去，心里有一种失落感，无论她多么的不喜欢残疾儿子，但血脉之间的那种亲情，有时是用恨和打骂来表达的。

安老太把不良的情绪，在围在她身边的人身上。朝几个媳妇吼道：还不快去做饭，难道想饿死我不成？

老二媳妇杨氏忙道：婆婆别生气，死了猪屠夫，难道就要吃连毛猪不成？没有他们一群老弱病残拖累，我们会过得更好。今天轮到我和小姑做饭，我们这就去做。

安老太脸色缓和了些：饭菜做得好吃些，别像昨天一样喂猪猪都不吃。昨天是老大和老四媳妇做饭，老四媳妇心里骂：不好吃你怎么吃得比猪还多？老大媳妇马氏劝道：娘。咱们好歹还有口吃得，只怕老三他们连猪食都吃不到。

门外一个人接口道：这你们就弄错了，人家老三他们吃得可好了。不仅有两大袋面粉，还有那么大一竹筒菜油，那么大一葫芦桐油，三个大木盆。人家买的东西都用板车拉回来，满满实实一板车，宝根拉得一头大汗。说话的自然是麻四姑，她一脸兴奋，也不知她兴奋什么？似乎人家买东西，她只要过一下眼瘾就很满足似的。

二媳妇杨氏道：四姑，你别搞错了。宝根怕是帮别人家拉东西吧？就三房那穷逼样，还用车拉东西。麻四姑道：我也怕弄错，偷偷跟着去瞧瞧，宝根拉着东西走进草棚，却是空着车子出来的。我偷听了一嘴，听到安子娴那丫头把红糖给了余氏，还说今天中午要吃菜饼子。众人听到红糖和菜饼子，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大媳妇马氏说：他们昨天还穷得叮当响，今天怎么就有面有油了？麻四姑说：早上我去挑水，看到宝根拉着一车东西，和安子娴姐弟一块上三湖镇。我想摸摸是什么东西，安子娴那死丫头不让碰，说是安家宝贝，别碰坏了。

二媳妇杨氏扔掉水中烂菜叶，朝婆婆安老太道：婆婆，我们在这里吃糖咽菜。那死丫买卖了我们安家宝贝，却吃香喝辣的。我们得去把钱拿回来。姬氏和小姑也在一旁使劲掺和。安老太是个没主见的墙头草，三言两语就燃起她的怒火，领着众媳妇就出门找安子娴他们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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