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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第2页）

疾驰而过的车灯，烁在顾时念的脸上，将本就冷白的肌肤衬得愈发泛灰。

她双手死死攥住纪南星的衣领，用尽所有力气，将人拽到了面前，可是发颤的唇瓣怎么都挤不出一个字。

那双总是溢满嘲讽的眸，在这一刻浮起从未有过的情绪，布满血丝的红裹着湿润，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这样的情绪太复杂，无法倾述的委屈，浓烈的不甘心，还有一丝隐隐的不舍。

纪南星抬手覆在她的额上，触碰的一瞬，那细密的冷汗染过掌心，心也跟着惊了一下，随即将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盖上。

这位从不外露情绪的警察，神色仍旧冷淡，可语气出卖了那份别扭的担忧：“什么都别说，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啪——’

也就眨眼一瞬，顾时念一巴掌扇开纪南星贴在额门的手。

她闭目缓了缓心神，再当抬眸时，眼里藏着海峡沟壑般的疏离，语气傲慢又陌生：“滚开。”

纪南星凝着那双没有温度的深眸，又转眼看向自己被扇开的手，迅速掐灭了心里那点在意。

她实在看不懂这女人阴晴不定的性子，腮帮子咬了又咬，终是什么也没问，只默默坐回身，重新发动引擎。

二人一路相对无言，车厢里的气氛比湿寒的夜更冷，直到牧马人驶入刑侦中心的停车场。

纪南星重重甩上车门，好似把身后的人一并甩掉，只是走了没几步，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忘了身上只有一件薄衬衫，揉着鼻子回头看向顾时念，大概觉得这女人在心里咒自己，冰锐的眼神透着丝丝怨气。

顾时念把玩领口的十字吊坠，一副看狗的倨傲表情，皮笑肉不笑：“怨气这么重，是不是路过的狗，你都得咬上一口？”

纪南星也没给好脸色，顺着她的谩骂，含沙射影：“你倒是提醒我，遇到疯狗犯病千万躲远点，不然被她咬了，还不能还嘴。”

“你！”顾时念怎说也是矜贵的顾家大小姐，被人直骂疯狗，竟一时想不出回怼的好词。

“顾总。”不远处传来轻唤，打散了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纪南星顿住脚步，回身望去，迈巴赫的车灯衬着男人高挺的身影。

康司贤臂弯搭着一件留有吊牌的新棉服，走到顾时念面前，关心着：“按照你的尺码和喜好买的，快换上吧，可别真的着凉。”

这绅士儒雅的做派，落在纪南星的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可二人互动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

顾时念本就不打算回支队办公室，将脱下的外套一股脑扔向纪南星，准度不够，倒是意外扔出劈头盖脸的效果。

纪南星胡乱扯下蒙住脑袋的衣服，来不及发作，只见顾时念跟着陌生男人上了车。

迈巴赫经过她时，刻意放慢了速度。

顾时念摇下车窗，朝着不对付的家伙轻蔑一笑：“死洁癖，感冒了记得吃药，案子要是被拖了进度，郑局只会拿你开涮。”

纪南星拽着衣服的手捏成了拳头，无处发泄的气愤，在脸颊勒出一道深痕。

顾时念似乎很喜欢在后视镜里，欣赏那人隐忍愤怒的模样，因为只有在气她的时候，才能在那面瘫脸上见到风云变幻。

她愉悦地吹了声口哨，表达内心的畅快。

康司贤许久不见老板的脾气大起大落，淡笑着：“你和那纪队，还是不太对付呢。”

顾时念懒懒哼笑：“像她那种油盐不进的四季豆，多气两次才能有滋有味。”

二人分道扬镳不过半分钟，她们的手机，同时响起信息提示音。

纪南星的皮鞋磕在地砖上，发出笃定而有力的声响。

她循声掏出手机，看清是一串加密号码发来的视频信息，点下播放键的那一瞬，空旷的楼梯乍起电流滋啦的噪音。

画面模糊，只能看清人影轮廓，依稀能辨出是肖梦。

她被反手绑在椅子上，早已失去了意识，除此之外，黑黢黢的空间里，瞧不出更多的线索。

与此同时，车速平缓的迈巴赫里，顾时念也点开了视频。

沉寂的空间，陡然响起做过变声处理的低吟。

“耶和华连他心，所憎恶的共有七样：高傲的眼，撒谎的舌，流无辜人血的手，图谋恶计的心，飞跑行恶的脚，吐谎言的假见证，并弟兄中布散纷争的人。”

“法到不了的地方，恶可以。既然善人活不了，恶人应当以罪赎罪。”

“纪南星，顾时念，这是我给你们留的谜面，想要救这孩子，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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