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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说了几句,而后朝温家兄弟这边指了指,他就顺着李平指着的方向看过来,锐利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夜色,坠在温晚棠苍白的脸上。
平波无痕的一眼,而后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点了点头,看嘴型似乎说可以。
李平扭过头朝温家兄弟招手,江晚笛揽着温晚棠过去,温晚棠有些恍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军用卡车只有前面两个位置,江晚笛和温晚棠便挤在了后面的货物中。
卡车上运的都是些村落里要用的生活用品,还有两个封死的木箱子。江晚笛脱了外衣,裹在温晚棠发着抖的身上,又张开双臂抱住他,让温晚棠枕在自己怀里。
山路不平,又是这种拉货的车,温晚棠被颠簸得又要吐。但他是真的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打了几个噎,而后气息奄奄趴了回去。
车山野间行驶,风从耳边呼啸,江晚笛听到温晚棠很小声的询问:“哥,刚刚那是赵之泊吗?”
江晚笛没有回答,温晚棠又自问自答说:“那是赵之泊,可他为什么好像不认识我了。”
以往每一次,每一眼,每一面,赵之泊看着他的眼神,永远都是炙热爱欲,从来都不是这般冷淡疏远,好像他是个陌生人一般。
江晚笛这个时候不想再做一个好哥哥,所以他没有安抚,只是更用力搂紧了温晚棠。
用另外一种蛊惑的语气靠在他耳边说:“晚棠,赵之泊还活着,可他忘了你,这不就代表……你自由了。”
自由?
温晚棠念着这两个字,心神有一些恍惚。
被赵之泊囚禁威胁,如同一只金丝雀一样被他锁在笼子里,这么多年,他做梦都想着要彻底远离赵之泊。
而如今,他什么都不用做,赵之泊不再记得他。
应该是高兴的。
温晚棠抿着嘴唇,努力地扯开嘴角,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可他笑不出来。
这车开得太快,呼啸而过的风刮在他的脸上,冻得麻木的脸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木木地望着两边起伏望不到头的山峦。
卡车行驶到一处村镇前停下,温晚棠措不及防被这股力往后带了一下,后脑勺撞在背后的挡板上,“咚”得一声,声音很大,江晚笛吓了一跳,忙过来捧着他的脸,手往他脑袋后面抚摸,“晚棠,撞疼了吗?头晕不晕?”
温晚棠疼得眼泪都溢出,眼角湿湿润润,脸吹了风比刚才还要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但他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痛,咬着下嘴唇,硬是把呼之欲出的痛呼咽了回去。
他闭了闭眼,推开江晚笛的手,嗓子是哑的,“哥,我没事,是不是到了,我们要下车了吗?”
江晚笛还想再看看他的状况,就听到侧下方男人的声音,冷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到了,下车,我们卸货。”
温晚棠的后脑勺还被江晚笛护在手心里,他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动了动想要挪开,却没有挪动。
江晚笛的手像是烙铁禁锢在温晚棠脑后,迫使温晚棠抬起头,不能去看车下。
温晚棠只能看到他哥一寸寸压下来,最后耳边一热,他哥说:“晚棠,既然确认了他没事,我们就没必要与他共行。”
温晚棠心里一跳,脱口而出“不”字,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抗拒着什么,明明他哥说的没有错。
不过即便是赵之泊失忆了,但他依旧是赵之泊。
等待不是他的风格,在车下站了站,没等到回应的男人,直接翻车上去,蹲在了温家兄弟身前,“你们俩兄弟关系很好啊,我让你们下车听见没,我们要卸货了。”
赵之泊不耐地用手指敲击车边栏杆。
江晚笛松开了手,温晚棠匀气忍着后脑上的疼站起来,但他一站起来,眼前就黑了黑,两腿发软,便又蹲坐了回去。
刚蹲回去就听到赵之泊“啧”一声,温晚棠是熟悉他的,知道他发出这个声音就是嫉妒不耐烦厌恶了。
温晚棠觉得后脑勺更疼了,之前他们的车撞了树丛,他就撞到了头,此刻又撞了一下,前面后面都疼着,让他的反应都慢了许多。
温晚棠掀开眼皮去看赵之泊,这才看清赵之泊如今的变化。
黑了瘦了,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剃到只有一层青茬覆在脑袋上,完全像是换了个人,唯一能说熟悉的可能就是突起的眉骨因为不耐烦而高耸皱起,看着一如既往不好惹。
“不好意思,我弟身体不好。”江晚笛揽着温晚棠的肩膀扶他,脸上惯有的温和友善,“我们马上下来。”
赵之泊眯着眼打量着江晚笛脸上的笑,蓦地扯开嘴角,不再理会他们,转过身去,手握着栏杆,手臂的青筋暴起,跳下了车。
温晚棠在他青皮后脑上看到了一道拇指长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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