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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瞧着被铺满的小桌子,忍俊不禁,“哥,你怎么买那么多?”
江晚笛撕开糖纸包装,剥了一粒松仁糖塞进温晚棠嘴里,他故意不理温晚棠,面无表情的脸上明晃晃彰显着自己生着气不想搭理人。
温晚棠第一次见他哥这样,觉得很有趣,半侧过身,叫了声哥。
嘴里含着糖,说话也是含含糊糊,但江晚笛能听清。他把脑袋凑过去,温晚棠支起手,手指蹭了蹭他的眼尾。
温小少爷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像是一小片薄冰。江晚笛有些心疼,把晚棠的手攥在了自己的掌心里,想要让他暖和点。
“这么凉的手,身体都还没好全,就想着去救别人。”江晚笛垂着眼嘀咕,他很少这样失控,这么絮絮叨叨已经不符合温颂的性子,可他就是不想再扮演一个哥哥的角色。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温晚棠老老实实认错,他这个样子,让江晚笛觉得自己是在和一方豆腐置气。江晚笛怕自己再板着脸攥小少爷的手就把人给捏碎了,便松了手,拿起桌边上的糖水,用小勺子喂给他喝。
护士这个时候推门进来,手里白瓷杯中是用温开水冲的白糖水,她见此情形,就默默退了出去。
她刚转头,就见迎面过来一个上半身缠满绷带的高大男人,他的身上的衣服都是未干透的血迹。手里的白瓷杯没有抓稳,杯子掉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男人仿佛没有知觉,赤着脚直接踩过,在白色的瓷片上留下鲜血。
赵之泊浑身都疼,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重伤昏厥后清醒过来,他听见医生在旁长舒一口气,似乎在感叹着什么。
而后,他听见了温晚棠的名字。
医生对护士嘱咐道,“你去看看刚才那位供血者的状况,我看他站起来走路时有些摇晃。”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去领一份鸡蛋面报给他,这虽然是无偿的,但幸亏有他供血,我们才能顺利完成手术。”
这个时候,赵之泊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智,他清晰地听到护士说出了一个名字,“温晚棠。”
赵之泊站在观察室的门外,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晚棠在说话,对他那个假哥哥说,他困了,想要睡觉。
于是,赵之泊扶在门上的手抖了抖,缩了回去。
医护人员匆匆跑来,从后扶住他。
强弩之末的身体倒下,赵之泊仰面看着医院半旧的墙壁,闭上了眼。
真他妈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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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刚从花市回来,手里捧着一大盆金桔和春联,她在华亭时就喜欢这种花市,她把金桔放在门口桌上,又招呼着人来贴春联,嘴上念叨着,“这东江暖和,太暖了,就没有过年的感觉。”
佣人拿着春联去贴,朝她笑笑:“这不您把年味给我们带来了吗?”
说话间,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凌乱的脚步还有说话声一起,李姨回头看去,就见一拨人正搬着家具往他们隔壁一幢洋楼走去。
这堆人身后,李三少爷穿着香云纱短褂和阔腿裤,升到半空的手上各色的珠宝戒指依旧璀璨动人。
李风动抹去额角上的汗,嘴里不忘喊道:“都给我动作快点,待会儿人就过来了。”
“哎呀,小心些,这沙发是进口的进口的,磕了一个边,抵你十年工资都不够。”
李姨见这热闹,便笑着走过去,对着李三少鞠了躬问候了声,而后问道:“三少爷,这隔壁是有客人要来吗?”
李风动瞧见李姨,撑开象牙扇晃了晃,他没急着回答,而是问:“表哥还在睡啊?”
李姨点头,“是啊,昨天回来后睡到了现在。”
李风动用扇子柄顶着自己的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后笑了,“李姨,隔壁的客人来了后,表哥怕是睡不着了。”
他丢下这句话,就小跑着跟上了搬运的队伍,手背在身后,手腕一翘一翘,扇子一摇一摇。
温晚棠被楼下的声响吵醒后,躺在软床里,昏昏沉沉又躺了会儿,才慢吞吞爬坐起来。
他拉起睡衣袖子,看着手臂上抽血留下的瘀青,他用手摁了摁,闷闷的疼痛让他蹙眉。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从医院回来后,温晚棠便觉得很累,本想着多睡一会儿身体能好一些,结果睡了一觉醒过来了,浑身的骨头还是酸的疼的。
温晚棠坐在床上暗自生了会儿闷气后,从床边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香烟盒和点火机。
窗帘从他回来后就一直拉着,看不到天光,也不知今夕是何夕。
温晚棠揣着烦闷走到阳台,是真的睡了整整一天,天边染着火红霞光,胭脂沾了水一样,铺满了整个灰蓝色的天,远处的山林像是碧绿浪潮,层叠的波纹随着风而此起彼伏。
他被温暖的风吹得愉悦,嗅着空气里潮湿的草木香味,难得的舒爽从心口横生。
他倚在阳台边,点了支烟咬在唇间,想着自己还回去的450毫升血,慢条斯理吸了一口。
一缕青烟袅袅上升,迷蒙的烟雾里,温晚棠垂下眼睫,唇间的烟掉了下去,在昏黑的暗处划开火星,烟灰抖落,被风吹着扬在他的眼里。
他揉开酸涩的眼睛,半眯着眼,看清了楼下的人。
赵之泊撑着手杖,额头上颤着白色绷带,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灰色长裤,难得的戴上了眼镜,纤薄的镜片下,一双冷清的眼,一眨不眨注视着楼上的温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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