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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说得再多,二公子都听不见了。
他静静地望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当然没有,”他低声咀嚼,“你哪来的心思?你不过是条狗。可这条狗却让他觉得,我不干净。”
我如坠冰窟。
他是将李昀那句“贵体不宜亲近不洁之人”,句句都当成写给我的。
写给我的,却像一根根钉子,全钉在他身上。
天色渐沉,屋内没点灯,唯有窗棂缝隙透进一点残光,将他整张脸都浸在阴影里,仿佛隐藏在昏暗里的鬼魅。
二公子仿若泄了力,跌坐在椅中。
我打了个寒噤,冷汗簌簌。
二公子敛下目光,眼尾红得可怖。
他声音轻极了:“徐小山,我以为你蠢,所以养着你。现在才发现,你是贱,贱到骨子里。”
暮色四合。
那苍白的脸色在暮色中越来越可怖:“等加冠礼过后,再说你这条命该怎么处理。滚。”
我不敢言语,只能低头跪叩,身似沉泥。
一步三叩着退出门外,头仍在轰鸣。
二公子为何偏挑加冠礼前这个时辰?信中到底写了什么?要我去送信的理由,是否就是我猜测的那般?
世子爷的那封信,写的又是什么?
我的膝盖微颤,心头满是猜不透的惶惑与惊惧。
第6章要变天了
人有时要信命。
老天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我在心里默念。
无妄之灾这些年受得不少,也没真缺胳膊断腿。说不定二公子过几天心情好,又晾着我不管了呢。
我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日自书房中退出来时,脸色苍白如纸、身形踉跄的模样。
也不去细思,若顺利熬过二公子的加冠礼,我是否仍要如无骨的人一般,继续奴颜婢膝。
抑或这一生仅此一遭,能挺直了脊梁,站着赴死。
……只怕连站着的机会都没有。
若腿骨被打断,不跪也得跪。
我想得入神,不知不觉便过了正午。
原来人在思考死亡时,比思考如何活着,还要沉浸其中。
索性趁今日歇息,去绣坊给白桃买方帕。
她最爱粉色与乳白,与她名字相称。或挑浅紫色,淡雅大方。竹青色也好看,帕角绣个团团小桃,憨态可掬。回程时再买两只新鲜水蜜桃,她一个,我一个。
眼下正值桃熟季节,往常我总舍不得买,将银钱省着用。
此刻却有些悔了,悔没肯对自己好些。
早知熬不过头,就不该那般辛苦攒钱了。
于是,我大手一挥,花二两碎银,挑了方做工极精的帕子。
苏杭织面,边角绣着一枝桃果,粉团团的果实恰好落在帕角,针脚细致,连叶脉都逼真可见。轻一展开,还带着一缕隐隐的桃花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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