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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寺庙出来,日头还挂在天上,不温不火地照着。
卿月站在寺庙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老和尚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灰色的僧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面安静的旗子。她冲他点点头,老和尚双手合十,没有说话。
“一会回去,安排人拟个方案,在不破坏建筑原貌的情况下,好好修葺一番。香,灯油,米面……”卿月结果晏沉递来的帕子,想了想又补充。“细水长流地供着,不要张扬,不要打扰师父清修。”
晏沉点点头,他清楚卿月和他一样并无信仰,只是人有时候都需要一个地方慰藉内心罢了。
元满粘人地挽着卿月走在前面,竹影安安静静地跟在两人身后,辫子里插满了不同颜色的小花,衬得他靓丽极了。他走路没什么声音,踩在石阶上像是怕惊着什么。
“竹影。”卿月听了元满的话,回头喊他。“走前面来。”
竹影乖乖快走了几步,在卿月前两个身位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后慢悠悠地往前走。
“真的很漂亮诶。”卿月夸奖,眼睛盯着竹影的长。
元满眨眼睛:“是吧是吧,我编辫子很厉害吧!”
“那你一会给我编一个。”
“没问题!”
两个人笑声清脆,萧咲在身后探着头打量,晏沉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始终落在卿月身上,偶尔扫一眼周围的山势和天色。
注意到天色不对的那一刻,晏沉一边快往卿月身边靠,一边拿出手机给山下的佟泽打电话:“山上怕有大雨,我们刚从山顶下来,马上派人上山接应。”
这山中的天气变起来比翻书还快,不过转几个弯的功夫,天边就涌上来大片大片的乌云。那云像一群受惊的野马,从山头那边翻过来,瞬间便遮住了半边的天空。
风也变了,原本温柔的山风变得又急又硬,从下往上灌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空气里沉甸甸的潮气,压在皮肤上,有些喘不上气。
“快走。”晏沉牵着卿月的手,快步往山下走。
可来不及了。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卿月正在下一个陡坡,这山并非旅游区,石阶都是有一段没一段的。那滴雨砸在她的手背上,凉得她一激灵。紧接着是第二滴,第3滴——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暴雨,天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所有的水都在一瞬间倾泻下来。
晏沉没有迟疑,一把将卿月抱起,手臂收紧,快步往前面的岔路走。
雨越下越大,山路上的碎石被冲的打滑,几个人都得踉踉跄跄的。晏沉抱着卿月走在最前面,回头看见元满和萧咲跟上了,正要转头过去,余光扫见了最后面的身影。
竹影一个人落在后面五六步的地方,雨已经将他浇透,晏沉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
“跟上!”他丢下两个字,语气淡漠得很。
雨幕越来越厚,山道两侧的树影在雨水中模糊成了一片。几个人完全跟不上晏沉的脚程,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落在了后面,萧咲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晏沉回头看了一眼,没瞧见人,眉心拧了一下,他得先保证怀中卿月的安全,索性转头继续往山下走。
“阿沉。”卿月的声音有些颤,她害怕这样的大雨天。“竹影呢?”
晏沉脚步没有停顿,直接开口回答:“在后面。”
卿月想要看看,可雨实在太大,她睁不开眼睛,只能开口喊:“竹影?!”
无人应声,她又喊:“小满?!”
不一会,后面便传来了元满的声音:“老师……没事,我们跟着呢……”
雨没有要小下去的势头,山路实在太难走,再继续往下恐要出事。晏沉脸色阴沉,余光瞥见了前面一处木屋。
“雨太大,在前面的木屋先避一避。”
木屋应该是巡山护林人用来歇脚的屋子,不大,木头搭建的,看着有些年头,但还算结实。晏沉推开门,将卿月放下后,回身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朝来时路的方向打开了照明灯。
有亮光指引,不一会,雨幕中萧咲牵着元满的手跑了过来。
元满披着萧咲的冲锋衣,里面衣服基本没淋着雨,只是头已经湿透了,她一边抹掉脸上的雨水一边喃喃:“天啊,好大的雨。”
晏沉举着手机,看了眼手表,随即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望了一会,那个方向并没有人影走来,灰蒙蒙的一片。
他关上了门。
“竹影呢?竹影还没过来吗?”卿月走上前想要打开门。
晏沉按住她的手,看了眼手表:“已经五分钟了,他跟我们也就差了几步路,如果是跟在我们后面早就到了,还没到就证明他走岔路了。”
“那我……”
不等卿月继续说话,晏沉冷静地打断:“雨太大了,风一直将雨往里灌,我们得确保房间里的不失温,先关门保暖。等雨小些,再出去找。”
木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微光,勉强能看清人的轮廓,卿月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她低下眸子没有再说话。
“这有些干柴,先把火生起来吧。”萧咲不知道从哪找到一块大雨布,他一边铺一边安慰卿月。“没事儿的,这雨来的猛去得快,一会雨小一点我们就出去找竹影。”
晏沉在堆着柴的墙角蹲下,拨开了上面受潮的细枝,从中间抽出了一摞比较干燥的粗柴,又在一只翻倒的破木箱后面找到了一迭旧报纸。
报纸卷成筒,干柴垒起,他掏出防风火机,火苗瞬间舔了上去,青烟先起了几缕,然后火势便慢慢攀了上来。柴堆劈啪作响,火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木屋,潮湿的木头味和雨水的腥气被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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