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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花费了不少力气,他捂着胸口靠坐回去,随即打量她一眼,审讯犯人似的开口,“你不对劲,眉开眼笑的,我上一回见你笑这么开心得有好几年了。”
聂昭眨眨眼,也像犯人似的回话,“你好起来,我高兴啊。”
“不光我的事儿,你交待,你跟宋方州是不是,啊,那啥?”
“啊?哪啥?”
“旧情复燃!”
“啊,啊……”
“请大夫了?”
“请,请了……”
“哪儿请的?”
“大医院,不然不放心。”
“嗯,然后呢?”
“然后……”聂昭语声一顿,似琢磨着那人的意思,长眉随即一扬,大方道,“然后,我把宋方州留下那支钢笔给当了,还特意找了家大当铺。”
“你不知道此举极有可能暴露身份吗?”
“知道啊,不过总归请大夫已经注定要暴露了,不如就赌一把,一不做二不休,跟自己人也暴露一下!那钢笔是金太太之物,如果被你们共产国际的同志留意到,或者雪堂的人留意到,一定会设法寻到此处搭救的吧?”
“我算知道你跟宋方州为啥能看对眼儿了。”
聂征夷叹口气,不咸不淡地扔出这么一句来,抬起左手揉着太阳穴道,“一对儿丧心病狂的玩意,你俩要是联手,哪天一兴奋都容易把黄浦江给炸了!”
听他这么说,聂昭不知怎么竟还有些欢喜。另一方面,既然有力气骂她这么多话,这也说明老聂的身体当真恢复了不少,铤而走险这一步没白走。
及至傍晚,一阵杂乱脚步从门外逼近,房门霎时被哐哐敲得大响——
宋方州临行前为他二人的房间续了半个月的房费,入住这几日来,从未有人敲过门。聂昭断定来者不善,立即戒备起来,握好了手枪移步门前,沉着声音问,“是谁?”
来人高嚷,“警察局查户口!”
查户口有到旅店查的?真当她没干过户籍警啊!骗人都不打草稿,想来也不是什么难应付的敌手。
聂昭心生一计,回头与聂征夷对了个眼神,示意他撂下床帘,一边客气地开了门,“警官,您好,咳咳咳,小女子这就去拿户口,咳咳……”
她呛咳的声音实在刺耳。
那人跨进门槛的脚步一顿,飞快收了回去。
聂昭却又回身,“警官,怎么了?咳咳,哦,您别介意,我爹只是,咳咳咳,只是普通的伤寒,当真不是痨病,大夫说不会过人的——”
“痨病?”
应着这惊诧反问,聂征夷立即在床上大声咳嗽起来,聂昭还要再解释几句,那人却头也不回就跑了。
聂昭将门一关,得意洋洋地往回走,却又听聂征夷一拍床栏,“死丫头,你他妈咒我!”
聂昭撇嘴一笑,浑不在意的模样,心下却不由地渐渐紧张起来——
有人来此盘查,便说明聂征夷的身份已经暴露,至少也已经有人起疑。今日这一出只能救个急,绝非长远之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真正的危险逼近了……
显然是比她的心思更快,聂征夷已经掀开了床帘,示意聂昭去取他的外衣,一边严肃地开口,仿佛从前向警员发号施令,“钱拿好了,撤。”
入夜的城门口依然灯火通明,四处都是巡警,不时截住路人盘查。虽未言明因何戒严,聂昭却明白,这架势显然就是冲着老聂来的了。
眼下,二人扮作了一对老夫妇,聂征夷只戴一顶礼帽,聂昭却从头到脚武装了个严实,又用头巾将脸紧紧裹住。
巡警果然将注意力投在了聂昭身上,“那个女的,说你呢!头巾摘下来,见不得人吗?”
聂昭身子一僵,好似十分害怕,缓缓撩开头巾,转脸看向那个问话巡警。后者被她满脸的黑痣吓得不轻,霎时干呕一下,挥手骂道,“滚滚滚,丑老太婆!”
聂昭赶忙将头巾重新裹上,却忽听聂征夷喝道,“你老婆才是丑老太婆!”
明知道聂征夷这是虚张声势的路数,聂昭还是忍不住发慌,暗骂一句伤这么重还装什么装,急忙忙就拉了他走,一边点头哈腰地冲巡警作揖。却听那人悄声在她耳边笑了起来,幸灾乐祸的意味十足明显。
二人就这么往前行着,眼看就要行出城门,一道男声蓦然从身后传来,“停,转过来。”
聂昭脚步一顿,顺从地转过身去,只见一个灰西服、黑礼帽的男子从身后车中行出,缓步走到她的身前。
巡警立即跟上前来,欠身问那人,“二公子,这是您要找的人吗?”
余光里,那人指间擒着一支钢笔把玩,隐隐露着笔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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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字母。
聂昭一惊抬眸,恰好迎上一道熟悉目光——
陈明光冲她狡黠一扬眉,随即轻咳一声,大手一挥,“没错,就是他们俩,给我押到车上去!”
有时尽60
60
巡警一路护送陈明光的车驾驶往站台,警务部长亲自将两名“要犯”押上列车。一名金发女子从部长的车中迈下,面上垂着黑色网纱,露出玲珑下颚与雪白肌肤,艳艳红唇如菱。
聂昭与金太太已有数面之缘了,一眼认出是她,便假装不相识。余光里,只见金太太将手伸给警务部长,后者欠身行了个老式吻手礼,随后目送她登上列车,另有四名随从打扮的男子也跟在陈明光身后一齐进入了车厢。
列车发动,巡警依旧执枪守在门外,直到驶出站台,聂昭仍然不敢大意,始终默不作声。她的目光不断游移在陈明光身后的几名随从身上,见都是生面孔,却听陈明光大笑,“哈哈哈,没事了嫂子!现在都是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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