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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注视”必须是现在进行时,倘若中途自己的视线撤离,无论进行到哪一步都必须要暂停下来,保持着当下模样直到他肯再次望过去为止。
科恩的手段永远这么立竿见影,第一次生效,诺维就苦不堪言地一套军装脱了足足有五分钟。
有意折腾他的雄虫会在一切他准备一咬牙一跺脚加速过去这段面红耳赤的时候突然低下头去处理工作,吊着他在不上不下的状态里还只能被迫维持现状。
好不容易期盼到科恩再抬起眼,又会在几秒不管不顾的妄图冲刺中再次痛失机会,保持着一切窘迫模样无措地等待着下一次眼神施舍。
几次之后他也反应过来,终于肯小心翼翼地去在乎伤口,才可算拥有了长达两条裤筒的连续脱衣时间。
但很显然,脱衣服并不是这个要求的羞耻巅峰。
当他历经千辛万苦扒光自己,通红着脸准备钻进卫生间里前,又骤然想到什么,回过头可怜兮兮地望向科恩。
雄虫看起来已经又沉浸在工作里了,正在光脑上忙碌个不停。
他不动,自觉做错事的雌虫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便忍着害羞,赤身裸体地蹲在卫生间门口,眨巴着灰蓝色眸子乖巧等待着。
这一等就是好一会,他腿都要蹲麻了,才可算等到雄虫晾够他,肯纡尊降贵地移驾过来倚在卫生间门框上观看,他也才终于算是洗上了澡。
一天拉足马力的S级精神力浸泡加无微不至的悉心照顾足够伤口恢复很多,远没有刚见面时的狰狞,止了血也在一点点复原如初。
这在从没学过在意自己的诺维眼里,更是能直接快进成康复,往常定是会不管不顾地钻进水下,潦草地对待过自己就算完事。
但此时此刻,脱衣服的教训在前,他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注意,踏着科恩吹毛求疵的如矩目光胆战心惊地打开花洒,遵循着虫员“伤口不能沾水”的交代,小心翼翼地既把自己站进水里又极力躲避着水流。
因为不习惯这样的自我爱惜,不一会就显得力不从心起来,怎么都无法周全伤口,最后只能在水雾缭绕的狼狈中,用同样带着水汽的灰蓝色眸子无措去望科恩。
科恩站在门口,早就旁观不下去了,见此挽起袖子立刻迈了进来,毫不犹豫地接管了一切。
诺维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摁着毛巾捂住脸挡住伤口,头顶上,科恩正在帮他洗头。
养尊处优的S级没做过什么伺候虫的活,指腹揉搓在头上,却是既温柔又认真。他感受着科恩的动作,内心慢慢浮起一种说不出的恍惚感:
S级抛下中央星研究所里那些进行到一半的实验,连夜飞十小时追来巡航舰,就只是为了抱他、照顾他、恢复他的伤口,让他在遥远的宇宙里,也从不会感到流离失所。
“……对不起。”
洗着洗着,他忍不住轻轻道,毛巾还在脸上没有拿下来,声音被压得很闷,清晰可闻其中的愧疚,“对不起,雄主。”
头顶的科恩手都没停,闻言漫不经心地回复道,“错哪里了。”
“……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您。”
这是他绞尽脑汁一天想出的另一个答案,惴惴道出,却只收获了一声轻轻浅浅的“嗯”。
“瞒而不报算一个,还有吗。”
诺维咬住下唇,这几乎算是他最害怕的一种问话方式,科恩的声音非常平和,却总是能循循善诱着引导他去说出更多惶恐和害怕。
他闷在毛巾里,有些自暴自弃地坦白道:“对不起,没有保护好脸。”
头上的动作顿了下,下一刻,沾着洗发水泡沫的手指便越过毛巾伸了过来。
诺维毫无反抗地由着科恩抬起自己的脸,任由他居高临下地左右端详着脸上的伤口。
无论被看到多少次,诺维还是会紧张到想要去攥手中的毛巾。
他在镜子里偷偷点评过,身上的还好说,脸上的实在是太难看了,他太害怕在科恩眼里看到嫌恶了。
然而科恩审视了一会,只是非常平静地松开了手。
“算一个,不过原因不对。”
说罢,他再正常不过地拿过花洒,对着自己掌心试温调整成温水,“但没关系,我会教你的。”
诺维重新埋起头遮住脸,感受着温度刚好的水细心地淋在头发上。
哗啦啦的流水声响在耳边,不大的卫生间里只能感受得到科恩的手,非常非常温柔,也总是小心呵护着他的伤口。
他藏在毛巾里,在这样从未有过的认真对待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上午的时候,在他坦白过后、情绪大起大落迷迷糊糊地被抱到床上时发生的一切。
科恩坐在床边,一边摸着他的右脸,一边用精神力恢复着上面那道凌厉伤口。
虫员又被喊了回来,正被S级问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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