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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笔写完,黎静水找出一个信封,将信纸折好塞进去,淡淡说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不该被我耽误。”
及至此刻,临近出发,黎静水的心已平静下来,一切都是她应该承受的,不该叫君山和蛋蛋因她痛苦,她注定不能安乐,原就配不上君山,君山应有更好的日子,她相信即使她不在,君山也会好好照顾蛋蛋。
好像她俩,原就是君山对蛋蛋更细心妥帖一些。
四清已泣不成声,黎静水看了她们一眼,无奈叹气,扭头将信递给佟嬷嬷,道:“佟嬷嬷,帮我把这信塞到卧房门下去。”
佟嬷嬷接过信,沉默的点点头,转身出去。
“别哭了,时辰差不多了,等佟嬷嬷回来,我们便要出发。”黎静水摸摸跟前清宁的脑袋,轻声说道。
四清擦擦眼泪,抽抽噎噎,各自默默去找了自己的行李提起来背好,立在一旁准备着。
没一会儿佟嬷嬷便轻手轻脚回来了,对着黎静水点了点头,黎静水开了口:“走。”
庆幸的是蒋府下人不多,守夜的更是少,一路上她们一个人也没撞到,正门是不能走的,约定好的也是侧门门外。
几人一路小心翼翼来到了侧门,侧门从里边儿栓着,按理说应该有个婆子守着,这会儿却是没人,想来是偷懒睡觉去了,这儿是山上,很少有人,夜里值夜的下人便成日偷懒,倒是方便了她们。
推开门栓,几人轻手轻脚走去门外,门外只有一小块儿空地,后面便是密林。这会儿应还不到寅时,大牛和铁子竟已经等在了门外。
两人身边是两辆马车,其中一辆很大,足有六匹高头大马,马车上除了帘子,还安了车门,窗户上也按了小木窗,车身是红木所制,没什么花样,简单低调。
另一辆则小很多,只有两匹马,车门车窗只挂了帘子,也是简单的样式,红木制成。
四清看了看并排的两辆马车,纷纷瘪了嘴,差点儿又哭起来。竟是真的不要她们跟着,一想到县主刚刚落了胎不过一天就要奔波劳累,又无人照料,她们便悲从中来,心疼不已。
佟嬷嬷看着马车直叹气,轻轻扶住黎静水仔细叮嘱着:“县主,路上无人照料,您千万要自己心疼自己,不要见风,不要太劳累,赶路不要太着急......”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犹不放心,一直没哭过的她这会儿眼眶也是控制不住的湿润,四清将大牛和铁子团团围住,纷纷含泪往他俩的耳朵里灌输路上该怎么伺候县主,有些什么需要注意,你一句她一句,说的没完没了。
大牛和铁子却是没有任何的不耐烦,认真听着,努力记进脑袋里,他们也心疼县主,也想路上能好好照顾县主,为县主省去一些负累。
最后还是黎静水打断了众人,她扫了一眼大家,开口说道:“好了,再说下去天儿就要亮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们不要担心,倒是你们,铁子已寻到一处安稳宁静的小镇,也置办了屋子,他送你们去了以后,在那儿好好过日子,若是有合适的人家,便嫁了,不用顾虑我,即便是嫁人了,我回来时你们也不是就不可以看我了。”
说着黎静水又看向佟嬷嬷,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透着柔和的暖意,道:“特别是嬷嬷你,你的年岁也不大,被宫中困了小半辈子,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那个小镇民风淳朴,总会有憨实汉子的。”
佟嬷嬷抿唇笑了笑,心里虽没那个意思,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笑着说:“知道了,我会好好看看的。”
黎静水放下心来,又看向四清,面上一板,凶道:“你们也是,知道了吗?”
四清纷纷沉默的点头,至于会不会听话,那就是两说了。
“走。”黎静水挥挥手,率先上了她的马车。
佟嬷嬷和四清将黎静水的行李放去马车上安置好,哭着转身去了她们的马车上。
大牛负责驾驶黎静水这辆马车,铁子则负责送佟嬷嬷和四清去那个镇上安顿,然后再来与黎静水汇合。
众人都上了马车安顿好,大牛和铁子驾驶着两辆马车下了山,也就是他们,这处没有大路,到处是密林,换成别的人来驾车,还真不一定能下得山去。
黎静水的大马车里,除了放行李的固定住的斗柜,便什么都没有了,只在车厢地板上铺满了厚厚几层的棉褥子,上头还放了两床厚被子。
下山的路不好走,大牛已经尽力控制了,马车仍是一路颠簸。
黎静水被颠的头昏脑涨,身上酸痛不已,直想吐,难受的紧。
她骑马在山路上跑都没任何感觉的人,如今却是难受成这样,看来落胎是真的伤身的很。
黎静水抱过被子围在身边,尽量让自己好受一些,直到下了山,可算是好受了些。
外边儿已经蒙蒙亮,能撤到青城山真的是让她这次方便许多,若是在京城之中,想要避人耳目悄悄出城,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且得折腾。
这些日子,蒋云玉要么睡不着,要么睡的不沉,这夜他便是睡的不沉,脑中纷纷乱乱,迷迷糊糊,根本无法沉睡。
黎静水起身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装作熟睡的样子而已。
阿水最近总是神神秘秘背着他做事,今儿夜里,却不知她又要去做什么。
蒋云玉死死咬住下唇,她今儿白天已经落了胎了,他知道,这么反常,一看就能看出来,都这样了,不好好歇着,又去折腾些什么?
难道不要孩子,自己的身子也不要了吗?
蒋云玉暗暗唾弃自己,这个时候竟还去担心她,他们的孩子,她说不要就不要,一声不吭就落了胎,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他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这两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缠,让他痛苦不堪。
他好想跟过去看看,看看她到底在折腾些什么,为什么这般不爱惜自己。
可是他拉不下那个脸,忍不下那口怨气,强逼着不让自己动弹。
就这样等了许久,黎静水仍旧没有回来,蒋云玉慌了起来,山上山风大,她才落了胎,不能见风的。
去看看,不,不行,她心里根本没有他,没有这个家,随她去就是。
蒋云玉内心挣扎,渐渐的,天儿透了白,淡淡的晨辉洒进屋子,蒋云玉再也控制不住,不管怎么样,先去让她回来歇着再说。
他虽怨她气她,却也不能看着她不要命般的折腾自己。
蒋云玉掀开被子下了床,胡乱套上鞋,衣裳都来不及穿,匆匆往门外走,走到门边,便看到了那静静躺在地上的一个空白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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