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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肆开业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总体上来说各方面的指标都还比较乐观。
曹家人虽在曹老汉的约束下不敢作妖,但止不住有些人内心的蠢蠢欲动,曹家老二曹洪每日带着儿子去镇上杀猪来回经过,也看到了食肆里络绎不绝的客人,又馋又眼红。
一日父子二人回家经过食肆,曹兴年沿着口水冲着父亲道:“爹,这么多人进去吃,远远闻着也香,不如咱也去尝尝?”
“你忘了你爷是怎么说的,让我们不许去那丫头的食肆撒野?”
曹兴年不以为意地道:“开门做生意,难道还能把客人往外推不成?”
曹洪听了眉头皱了下道:“那是对客人而言,难道你去你表妹家吃粉还要给钱不成?”
曹兴年却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爹,还是您说得对,自家二舅和表哥去吃粉,作为外甥女还不得乖乖把好吃的给端上来伺候,谈什么钱哪,走爹,天寒地冻地,吃碗粉暖暖身子。”
曹洪顶不住儿子一直劝,加上这食肆上边炊烟袅袅,闻着也怪香的,粉肉飘香更衬得腹内空空如也,嘴中更是馋得不行,再也顾不上其他跟在儿子的身后,朝食肆走去。
这时刚好快打烊了,人也不多,在厨房窗口的高氏眼尖,远远就看到曹洪父子正朝着门口大步走来,忙冲着身边的曹娥道:“大娥子你去后面陪大娘子洗碗,我在这边煮粉就行。”
曹娥闻言往门口瞟了一眼,看到正走过来的两人顿时一惊,忙往后门而去。
谢颜早之前给店里的人交代,除了开业三天请来的那几几户人家以外,过后再有人来用餐,要按规定收费,但作为本村人,加些油条卤蛋等配菜算是给同村的优惠。
这样一来也避免了同村有些人三天两头上门吃白食的现象。
曹娥性子懦弱,若是村里来人,硬的她应付不了,熟的她又不好意思收钱,如今见到曹老二上门,高氏想都不想就直接让曹娥回避。
果然曹洪父子刚进店,就四处打量了一番,似乎在寻找谢颜和曹娥的身影,看了一圈没见到人。
高氏这才出声招呼:“老二,要吃点啥?”
曹洪轻咳一声问道:“这都有些啥,听说是卖米粉,给我们父子两各整两份来,有加的东西也都加一点。”
高氏笑了:“都没问题,不过曹二,食肆规定得先交费收钱才出粉,你要二两还是三两?二两五文三两六文,油条卤蛋一份各两文,其他还有卤猪头肉要不要来一点。”
单听着高氏报菜单,再加上厨房窗口香喷喷的骨头汤和案上卤得油光发亮的猪头肉,就算天天卖肉的曹家父子也忍不住直咽口水。
曹兴年含含糊糊地道:“三两,油条卤蛋卤猪头皮都各来一份。”
高氏咯咯笑道:“好嘞,年轻人胃口就是好,两份一样一共三十文钱。”
“知道了,先上粉。”
“那不成,老二你得先付一下钱。”高氏没起身榨粉,站在出粉口看着爷俩。
曹洪一听就不高兴了,不悦地道:“嫂子,大家一个村子的,我和锦娘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必要这样么!”
高氏不慌不忙地道:“不是嫂子不知道,是咱食肆的规矩就是先付款再出粉,你钱没给我不敢出粉,到时候出粉了钱收不上来,这钱可得从我月钱里边扣,那我岂不白干了!”
先付款再拿粉这个规矩,一开始也有很多食客也不满意,吵吵嚷嚷地闹着说是不是瞧不起人,高氏一开始还耐心解释,有时候解释久了后边排队的见前面磨磨唧唧也忍不住催促,前面的人被催着只得无奈先付了款,而且钱不多也就骂骂咧咧两句,后来见到粉好吃,气也消了,久而久之,来食肆吃粉的人都知道要先付款再吃粉,逐渐形成了惯例。
曹洪一听脸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加上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让他不禁脸色发窘。
曹兴年不高兴了,气囊囊地道:“我小姑呢,小姑在不在,谢锦娘在不在,让她们出来一下,哪有二舅表哥来吃粉还要付钱的。”
“好巧都不在呢,不然你们等她们哪天来店里了再过来吃粉?”高氏睁眼说着瞎话。
曹洪父子顿时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这时边上正在吃粉的一个年轻女子噗嗤一声笑道:“连吃碗粉都得等外甥女来才能吃得上,这小便宜都要占还不如别吃了呢。”
若是谢颜在店里肯定会发现,说话的这女子正是县里长风镖局的镖师,那日委托她将书信代送给庄婉。
曹兴年一听暴脾气就上来,上前就要呛声,却见女镖师慢悠悠地将一把宝剑横在桌面,发出重重的声响,曹兴年见状身形一滞,要说出口的话也赶忙咽进喉咙里。
又不甘心这么走了,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十文钱一脸不开心地拍在桌面上道:“行,给我爷俩每人来一份二两的粉,钱在这,你自己来拿。”
高氏这时候又不开心了,她出粉口只是个窗口,出去还得从后门出,这曹兴年不把钱拿过来就得她过去拿,顿时也把脸扳了起来。
“我说曹家小子,你这是针对我还是咋地,我不过是帮人打工挣个工钱,你吃粉的钱又不是落入我口袋,你为难我做什么,若是不爱吃便不吃罢了,咱们村那么多人来吃粉,也没一个像你们这样的。”
曹洪见到高氏不高兴,又想到她身后有里正撑腰,也不太敢跟她硬刚,同时还注意到身旁的女子,正阴侧侧地瞪着他们,晾他一个杀猪的也忍不住心中发毛,再见到此时儿子和高氏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觉得这样闹下去总是不太好,旁边客人看着自己父子二人的眼神也是奇奇怪怪的,一心想息事宁人,忙起身忙抓起桌上的几个铜板放到窗口的案桌面上。
“嫂子,上粉。”
高氏这才转身去打粉,连同村人送的卤蛋也没给他们送。
曹家父子二人找了一个离女镖师最远的位置坐下来,曹洪则低声责怪道:“你这十文钱就这么花出去,晚上回去你奶问要工钱我看你怎么办。”
曹兴年满脸不爽地道:“又是问要钱,如今老曹家,就靠咱爷俩挣钱给其他人花了,三叔和大堂哥都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要养那么多人,照我说还不如分家算了。”
“你闭嘴,这话你也能在外边说的,”曹洪忙压低声音呵斥儿子,“都说父母在不能分家,你爷奶不会让分的,而且那十五亩地怎么分,按人头吗,我就怕到时候按三房每房五亩来算,老三和兴寿一人就拿了五亩地,我们这一大家子也是五亩,那得多亏啊。”
“那咋行,咱家有我和阿月两儿子,连大孙子都是我生的,就凭这个也得给我多分几亩。”
两人嘀嘀咕咕着,听到高氏在出粉口处喊道:“曹老弟,你们粉得了。”
如今粉也不帮端上来,曹兴年又想发疯,被自家老爹给扯了一把只好闭嘴起身去端粉,回到位置上心里还暗骂曹娥和谢锦娘,一边迫不及待地嗦了一口粉进去,刚嚼两下眼神却立马变了。
“爹,这也太好吃了,镇上那家猪脚面可差远了。”
“你小声点,吵吵嚷嚷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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