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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喻绥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无奈和心疼。
沈翊然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像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浮木,“我……我要进去……我要进去……我要进去……”他无知无觉得重复着,嗓声一遍比一遍碎。
“进去做什么?”喻绥放轻了声音,嘴唇贴着沈翊然的耳廓,像在哄做噩梦的孩子。
“画……画在里面……”沈翊然的声音开始发抖,牙齿轻轻磕碰着,发出很轻很细的咯咯声,“喻绥,画在……里面……怎么办?”
沈翊然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仿若玻璃从高处落下摔成无数碎片。
沈翊然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他拼尽全力往前倾,肩膀,腰,膝盖,脚尖都在朝着火海的方向。
可喻绥束缚得太紧了,沈翊然动弹不得。
“什么画?”喻绥喉头滚了一下,隐隐有些猜测。
“雪景图……我的,还在……在里面……”沈翊然说着说着就断断续续地哽咽了,眼眶红得像被火烧过,“喻绥……喻绥……对不起……”
他叫喻绥名字时带着滞涩的哭音,他连喻绥送他的礼物都没护好,最后一件了。
很自然没说出口,可他颤抖的嘴唇和通红的眼眶都在说这句话。
雪景图。
喻绥脑子嗡地响了下。
那是他在魔宫时画的,画技很烂。
那时他想告诉沈翊然,这是我思念你的时候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可又不好意思说,怕人觉得自己心不够诚。
喻绥哑笑了声,笑声很轻,可情绪太重。他将人打横抱起,手臂托得极稳。
沈翊然在他怀里发抖,似是怕极了。
喻绥倾身去吻怀里发抖的人,唤他,“阿然。”
喻绥的嘴唇贴着沈翊然的耳朵,声音从人窄缝里挤进去,“阿然,我在这呢,我们不要图了好不好?”
沈翊然不知怎的,抖得更厉害了。
沈翊然太久,太久没听过喻绥这么叫他了。
他想问,又怕惹人讨厌。
可现今喻绥太温柔了,暖到沈翊然的身体不知如何反应,只能颤抖着告诉喻绥,他收到了。
沈翊然呜呜咽咽地在人怀里扭动着,脸在喻绥颈窝里蹭来蹭去,蹭得鼻尖红红的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嘴唇在喻绥颈侧一下下地碰着含着,留下浅浅的牙印。
“不好……你,不要……我……你会走……”沈翊然出口的字句被切成了好几段,段与段之间是艰难的喘息。
“我不会。”喻绥的嗓声很哑,像一座山砸在地面上,砸得沈翊然的世界晃动了下,“阿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
沈翊然就不挣扎了。
他靠在喻绥怀里,像只被揉顺了毛的猫,身体软得像团被太阳晒化了的棉花糖,黏黏地贴在喻绥身上。
或许是累了,这几日他脑子昏沉沉的,心口疼了好几次,呼吸也跟不上了好几回。
他累的不是身体,是心。
沈翊然的心在九年前就被掏空了,空荡荡冷飕飕的,像一座废弃的房子。
喻绥来了,阳光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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