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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人柔若无骨,如何坐好。
喻绥眉头拧着,眉心那竖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下颌线绷得死紧,嘴角往下撇,整张脸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焦躁。
医承舟白了他一眼。
洇着种年轻人你够了啊的老前辈式的嫌弃和不耐烦。
“你把他衣服脱了,抱着他。”
医承舟一边说一边从腰间那排叮叮当当的药瓶里抽出一卷布包,展开来,密密麻麻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医承舟头都没抬,手指在那排银针上划过,专注的模样,和之前那个絮絮叨叨,嬉皮笑脸的小老头判若两人。
而后医承舟又“唔”了声,像在斟酌什么,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逗趣。
“若是施针后能双修,效果应该会更好。”
喻绥的动作顿顿。
这话若是云锦说出来,喻绥毫不犹豫地点头,下一秒就照做。
但他和这人真不熟,也不清楚医承舟的底细,谁知道他会不会……
医承舟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甚至还挑了挑眉,分明在说,爱信不信,反正话我带到了。
喻绥没再追问。
他现在没有追问的余裕。
怀里人的呼吸又浅了几分,微弱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
一只蝴蝶被关在玻璃瓶里,翅膀无力地扑打着,随时都会停下来。
喻绥把沈翊然放到榻上,脱衣服的时候他遇到了麻烦。
沈翊然的里衣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衣料和伤口之间结了层薄薄的血痂,将皮肤和布料粘在了一起。
喻绥的手指碰到人血痂时,沈翊然即便是在昏迷中,眉头还是皱了下,闷哼。
大概是破阵时被阵法余波伤到的。
喻绥的手停住。
他低头看着沈翊然皱起来的眉心,苍白的脸上因疼痛而浮现的若有若无的紧绷,喻绥手指悬在半空中,不敢动。
医承舟在一旁看着,没有催。
他从药瓶里倒出一些淡青色的药液在手心,搓了搓,药液在他掌心散发出雨后青草一样的香气,将手掌覆在沈翊然被血痂粘住的衣料上,慢慢地揉了下。
药液渗进去,血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无声无息。
医承舟的手指灵巧得像在拨弄琴弦,三下两下就将那件被血浸透的里衣从沈翊然身上褪了下来,沈翊然的眉头还没来得及再次皱起来,衣服就已经被丢到了榻边。
喻绥的视线沉在沈翊然赤裸的脊背上。
没了交错的鞭痕,却多了三四道槐安幻梦出来后被幻境攻击的口子,底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沈翊然一路上也没提过,失去孩子的痛苦是剩余所有相加也抵不过的。
喻绥仔细看了几秒,发觉新伤遮掩下还有许多纵横着的旧疤。
是冰魄剑骨被剥离后残留的气息。
喻绥没立刻反应过来。他只觉得沈翊然背上若有若无的蓝光让他心口发紧,看不见,摸不着,说不清,心跳比他先一步知道。
“把他扶起来,背对我。”医承舟已经抽出了第一根银针,针尖在烛火上燎了一下,发出嗤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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