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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深一浅的呼吸交织在一块。
喻绥的手搁在沈翊然的发顶,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墨发,缠了又松,松了又缠,像在斟酌什么,又给自己找个开口的由头。
“沈翊然。”喻绥道:“你昨晚要和我说什么?”
沈翊然闷了两秒。
思考也逃避。
他的脸埋在喻绥的衣襟里,回答被布料闷得含含糊糊的,洇上无银三百两的轻描淡写。
“没有,”沈翊然说:“就是想叫叫你。”
即便真要说,现在清醒着,也不能再说了。
昨夜在昏厥的边缘,在被剧痛和迷蒙包裹的时候,或许能借着一线模糊的缝隙溜出来,可此刻意识清明,呼吸平顺,便再也没有理由说了。
他怕。
沈翊然怕喻绥不要他了,怕喻绥听了他想说的那些话之后,又一声不吭地跑了,跑得比在寺庙禅房时还决绝。
他们好像进入了什么问答模式。一问一答,一来一回,规规矩矩的。
“喻绥。”沈翊然叫他时总总旁人说不出意味,又甜又涩,“你生气了么?”
“为什么生气?”喻绥反问,氲着求知欲旺盛,真心实意的不解。
他的手指从沈翊然的发顶滑到耳后,停在那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人细嫩的皮肤。
沈翊然沉默一瞬。为什么生气?他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找到了个答案。
让他有些难以启齿,耳根子又烫了起来,从耳廓一路烧到脸颊,烧得沈翊然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因为……我哭。”沈翊然的手在喻绥肩头画着很小的圈,紧张时的小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沈翊然其实很少哭的。
从前的寥寥几次,基本都被喻绥抱在怀里哄着,喻绥会用指腹擦掉他的眼泪,会把他按在胸口,用正经又慌乱的语调哄他。
后来冷寂无眠的夜里,很自然再怎么哭,也没人会理他了。
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眼泪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润开湿痕,再很慢地变凉。
可沈翊然还是痴心妄想着,以为对着喻绥哭,能让喻绥心软。
可笑,也可怜。
“你……讨厌。”喻绥听见沈翊然说:“讨厌我哭。”
喻绥滞滞。
手在沈翊然耳后停了停,再接续的力道比方才僵硬了几分。他的喉结滚动了下,说:“没有,不喜欢而已。”
不喜欢。不是讨厌。
沈翊然在心里把这两个词放在天平上比了比,发现它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远。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喻绥说的是不喜欢他哭,也不喜欢他这个人了。
也是,现在的自己,比起九年前更加不堪。被毒药和病痛折腾得千疮百孔的身子,总是想太多,做错事的脑子,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呢。
第262章喻绥在默然的缝隙里漏掉一拍心跳
沈翊然想到这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下,酸酸胀胀的,却不再哭了。
“疼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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