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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地,喻绥嘴唇触上另一片温软,熟稔入骨的冷梅杂着药香铺天盖地从交接的唇缝里渡过来。
喻绥半眯着桃花眸。
他这算是……被人轻薄了么。
海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喻绥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苍白的脸,很近,长卷的睫毛差点就要扫到他的眼睫。
沈翊然的脸近在咫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喻绥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团乱麻。
他不应该在禅房里,在榻上,盖着被子,安安静静地养伤么。
吐了血,用了灵力,烧了一整夜,身体亏空得像一口被舀干了的井,连个最简单的清洁术都捻不成形。
他怎么能下水?他怎么能到这儿来?
他怎么……
喻绥伸手,手掌抵在沈翊然的胸口,施力,推他。
第240章很久,喻绥先偏开了头
沈翊然的身体在那股推力下后仰了下,又本能地凑过去,眉心的结拧得更紧了。
喻绥的手还抵在沈翊然的胸口,手指蜷蜷,到底卸了力道。
不推了。
沈翊然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揽着喻绥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寸。
喻绥皱眉,沈翊然在发抖。
抖什么呢,他方才也没真用力推啊……
水下的红交织在一起。
两滴血滴进了同一碗水里,从边缘开始交融,红色和红色之间没有界限,衣摆在水流里缠绕着,打着旋儿,绕在一起,解不开,也不想解了。
大红色的衣袍在海水中缓缓飘动着,像两朵开在深渊里的花,红得浓烈放肆,仿若在赴一场准备了很久很久的约。
很久,喻绥先偏开了头。
他的嘴唇离开沈翊然的时候,那缕温热而细的气息断开,海水的冷重新涌上来,封住喻绥的嘴唇,封得严实,一丝缝隙都没有。
沈翊然睫毛颤颤,眼皮跟着动,他嘴唇无意识往前追了追。
喻绥下巴往后撤了半寸,沈翊然追了个空,蹭到了一小片被海水泡凉了的皮肤。
喻绥的手在沈翊然的肩上轻碰了下,力道不重,像在提醒一个走神了的人,往上游。
沈翊然的手从他后脑勺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手指软塌塌的,没什么力气,像几根被水泡软了的线,搭在他肩上,随时都会被水流冲走。
沈翊然用仅存的力气推了喻绥一把,指尖掐进喻绥肩头的布料里,掐出几个深深的褶皱。
他想把喻绥先推上去,推到他够得到光的地方,海面以上,浪花打不到的安全的地方,自己再休息一会,攒够力气再往上走。
喻绥当然没有动。
沈翊然烧了一整夜,吐了血,用了灵力,在禅房里昏睡了几个时辰,又不知道怎么追到了苍鳞海,换了婚服,戴了面具,站上了祭台,在喻绥坠海的那一刻跟着跳了下来。
喻绥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正在努力推自己的手,转过手臂,从沈翊然的背后绕过去,扣住了他的腰。
婚服的布料在水里摩擦了下,耳畔尽是沙沙声。
沈翊然呼吸乱了,手从喻绥的肩上坠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蜷着,没有再推了。
喻绥带着他往上浮。
水流把两件婚服的衣摆吹得飘了起来,大红色的布料在海水中翻卷着,衣角在水里打着旋儿,绕在彼此的腿上,缠在彼此的手臂上。
光越来越近。
喻绥眯了眯眼,眼眶被刺得发酸。他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稳住了身形,没有被浪冲走。
沈翊然靠在他怀里,喘得很急。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氲着来不及换气的慌张,像一个人跑了很远很远的路,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了,喉结上下滚动着。
吐不干净的血让沈翊然的呼吸湿漉漉的,他侧过脸,闷咳得身子都往下坠了坠。
沈翊然的手潜意识地搭在喻绥的腕骨上,不肯放开。
喻绥低下头。
沈翊然的脸上全是水,海水从他的发梢往下滴,一滴滴的,似是连水滴都在犹豫要不要落下来。
珠水顺着眉心往下淌,滑过鼻梁,人中浅浅的沟,闯进沈翊然嘴角,又从他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颌线往下走,最后没入领口被水浸透了,皱巴巴的红色布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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