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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那么多人来来去去,何曾有一个……”喻绥才知道,无论多少回他都不太习惯剖白真心的涩意,“何曾有一个,让我这样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捧着,还总是怕摔了,怕冷着,怕委屈着,怕……”
“怕美人对着旁人的时候,笑得比对着我好看。”
其实美人仙君压根没对他露出过笑,冷笑也吝惜。
喻绥说话嗓声都在颤,“我不比原大……”傻字滚到舌尖,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喉头吞咽,才委委屈屈地改口,“……原唯昭差劲的。”
他垂着眼,用指腹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沈翊然的手背,说话闷闷的,像小孩子在闹脾气,却又不敢闹得太大声,“我也会对阿然好的,比他好。我还能给阿然寻很多很多好东西,天上地下,只要阿然想要,我都去寻来。我还能……”
“美人也看看我呀。”
尾音软软地拖长,他就那样望着沈翊然,仿佛此刻他不是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枭雄,只是一个害怕被忽视,害怕被比较,害怕自己不够好的,笨拙的倾慕者。
沈翊然望着他,很久很久。
沈翊然虚弱地局促着说话,“……我没有对他笑。”
“……哦。”分明就有。喻绥应,他低下头,重新将掌心覆上沈翊然的胃脘,指尖有些无措地蜷了蜷。
沉默片刻。
“可是,”喻绥这回声嗓更闷了,像含着颗化不开的硬糖,“阿然同我呆在一块这些时日,确实从未展颜。”
喻绥眼尾因委屈而微微下垂,长睫覆着,瞳仁里倒映着破碎的月光。
沈翊然薄薄的眼皮下,分明有光影在不安地流动。苍白的脸颊上,咳嗽而起的薄红还未完全褪去,此刻似乎又深了一分。他抿着唇,喉间几度微动,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喻绥也不催。
许久。
沈翊然嘴唇动动,“你很好。同你在一处也很好。”说完,便将脸侧过去,留给喻绥一个苍白的,耳廓微红的侧影。
美人仙君在害羞。
发个好人卡也害羞么。喻绥想笑。
心脏被温热而亟待宣泄的满胀塞满,喻绥舍不得打破这片刻的宁静。可他更舍不得,让沈翊然背对着自己,一个人消化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情绪。
于是他动了。
第111章阿然好不容易肯说一句心里话,我若放了,岂不是傻子
喻绥把人的手轻轻拢在掌心,俯身,手穿过单薄的,犹带微颤的肩背,另一只手托住膝弯,直接将人从锦褥间抱了起来。
沈翊然猝不及防地闷哼。
“你……”沈翊然有点慌乱,“放我下来。”
“不放。”喻绥回答得很快,斩钉截铁,又理直气壮。他抱着人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唇角扬起的弧度氤着得逞餍足的,孩子气的欢欣。
“阿然好不容易肯说一句心里话,我若放了,岂不是傻子?”喻绥凑近沈翊然红红的耳廓,气音酥酥麻麻地拂过烫人的肌肤。
“本尊才不做傻子。”
沈翊然偏过头,将半边脸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见自己愈加不受控制蔓延的绯色。
客院外,赤焰悄无声息地备好了魔辇。
八卦总要付出些什么。
赤焰垂首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漠然,仿佛对自家儿子抱着个人从羽麇宗客院走出来的画面毫无所觉。
喻绥抱着沈翊然,径直踏入魔辇。
车内远比外观所见更为宽敞,铺着极厚的雪驼绒毯,设着软榻香几,角落燃着安神的暖炉,熏着清冽的冷香。
他在软榻上坐下,却没有将怀中的人放下。
沈翊然被他揽在怀里,蜷缩着靠在他胸前。纤细苍白的脚踝从素白衣摆下露出来,在墨绿色的衣袍映衬下,白得透明。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喻绥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头。
“别动。”喻绥温柔又执拗,像讨糖的三岁小孩,“还没抱够。”
沈翊然就不动了。
他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手指揪着喻绥衣襟上某处暗绣的云纹。
魔辇轻轻一震,平稳地升入夜空。鲛人泪珠的幽光轻轻摇曳,将辇内映成一片温柔的、流动的梦境。
喻绥低下头,下颌几乎要抵上沈翊然的发顶。他嗅到冷梅药香的熟悉气息,还有被夜露浸润过的凉意。
喻绥抬手,将滑落的绒毯往上拉了拉,仔细地覆住沈翊然单薄的肩背。
“……阿然。”喻绥轻声唤他。
沈翊然没有应,但也没有阖眼。睫毛在鲛珠微光颤,像蝶翼。
喻绥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要是……要是美人仙君也喜欢上他了呢,痴心妄想露头,喻绥忽然不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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